“没去的话,这笔经费是怎么套取出来的?”
“钱去了哪里?谁安排的?”
这个突破口来得正是时候。
相比别墅、巨额转账那些一时难以完全坐实的问题,虚报培训经费这件事相对具体,证据链条容易查清,而且直接关联到毛锐身边最亲近的司机和下属。
一旦打开缺口,很可能牵扯出更多问题。
罗泽凯知道,与毛锐乃至其背后势力的正面较量,随着这个突破口的出现,即将进入更激烈、也更关键的阶段。
而他也必须做好迎接更猛烈反击的准备。
山雨欲来风满楼。
苍岭的夜幕下,看不见的战线正在无声地绞杀。
每一分证据的获取,每一次心理的博弈,都关乎着这场正邪较量的最终走向。
……
时隔不久,赵德海被带到了市纪委的一间谈话室。
与毛锐的从容不迫截然不同,赵德海一进门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穿着一件略显皱巴的白色衬衫,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稀疏,眼神躲闪,一副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模样。
“赵德海同志,请坐。”负责谈话的是市纪委一位经验丰富的室主任,姓李,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德海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微微搓动着。
他挤出笑容:“李主任,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三年前,市政法委组织了一次赴外省的政法系统骨干培训,名单上有你的名字,培训费、差旅费也都按规定报销了。”
李主任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目光如炬地看向他,
“但我们调取了当时的记录,发现你在培训期间的酒店没有入住记录,课堂签到也显示你并未参加。请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赵德海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慌乱地垂下,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抬手抹了一把,声音有些发干:“这个……领导,时间太久了,我、我记不太清了……”
“记不清了?”李主任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微沉,带着压迫感,
“这么重要的事情,涉及经费使用和个人诚信,你会记不清?”
“好好想想。是根本没去,还是去了但没按规定登记?”
“费用是怎么报销的?钱最终去了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赵德海明显慌了神,腿开始不自觉地轻颤:
“我……我好像……好像是家里当时有点急事,请了假,没去成。对,是请了假!”
“请假?”李主任紧追不舍,“向谁请的假?有请假条吗?谁批准的?”
“既然没去,为什么费用照常报销?报销单据是谁帮你办的?”
“是……是办公室李副主任帮我处理的……”赵德海额头的汗越擦越多,语无伦次地试图把责任推出去,
“他说……说名额报了就不能浪费,反正费用都批了……具体程序我不懂啊。”
“我就是个开车的,都是李副主任让我怎么填表我就怎么填……”
“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已并未实际参加培训,但费用通过李副主任的操作,仍然被套取出来了,对吗?”李主任抓住他的话头,一针见血。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赵德海意识到说漏了嘴,脸色唰地白了,急忙摆手否认,“领导,我真的不清楚,我就是听吩咐办事……”
“赵德海!”李主任的声音陡然严厉,手掌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应该清楚虚报冒领财政资金是什么性质!”
“现在给你机会说清楚,是组织上对你的挽救。”
“如果继续隐瞒、推诿,后果你自已清楚!”
赵德海浑身一颤,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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