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材料中提到的省纪委某副处级干部的异常资金问题,调查已有进展,资金来源与丁泛舟妻子的特定社会活动存在可疑关联。”
“此事高度敏感,你方无需、也切忌直接触碰,但需心中有数。”
“明白。”罗泽凯屏住呼吸,迅速消化着这个重磅信息。
“第二,你正在进行的对毛锐及其身边人的调查,取得的进展很重要。”
“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丁泛舟方面很可能已察觉风险,并可能通过其在省内的力量,对苍岭施加更大压力。”
“甚至采取极端手段干扰调查、威胁办案人员安全或销毁证据。”
“你们必须提高警惕,做好防范,确保调查核心人员和关键证据的绝对安全。”
罗泽凯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沉声道:“是,我们一定加强戒备,确保万无一失。”
“第三,”吕骁战的语气稍稍放缓,但内容却更显关键,
“为了在适当时机形成决定性突破,我们可能需要你方提供更为具体、直接的关键证据或证人。”
“这需要你在现有调查基础上,进行更有针对性的深度挖掘和准备,并确保信息渠道的绝对保密和安全。”
“届时,我们会通过安全渠道与你直接联系。”
罗泽凯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这是要求他不仅要把毛锐查透,更要深挖其与丁泛舟之间可能存在的直接证据链,为最终的收网做好准备。
“我明白。我们会尽全力,寻找并固定相关证据。”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很好。”对方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罗泽凯同志,你们现在身处斗争一线,压力可想而知。”
“但请记住,你们不是孤军奋战。”
“中央对北阳的问题高度重视,决心是坚定的。”
“你们当前的任务,就是顶住压力,查实问题,固定证据,稳住苍岭的局面。”
“任何关于工作进展或突发情况的紧急汇报,仍可通过你原有的保密渠道进行,我们会关注。”
“保持镇定,注意安全。”
“是!坚决完成任务!”罗泽凯铿锵有力地回答。
电话挂断,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忙音。
办公室里异常安静,刚才的通话内容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只有空调系统发出低微的嗡鸣。
罗泽凯握着尚有微微余温的话筒,站在原地,足足站了一分钟,胸膛微微起伏。
中纪委的直接来电,信息量巨大。
既明确了上层的决心和动作,也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更预警了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这通电话,如同在他耳边敲响的战鼓,也像一剂强心针,驱散了连日鏖战的疲惫。
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这场战役的全局和自身肩负的使命。
他放下电话,转身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城市灯火阑珊,一片静谧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远处政法委办公楼还有几扇窗户亮着灯,不知是谁在加班,还是在谋划着什么。
他知道,从现在起,斗争的层级和危险性都陡然升高。
丁泛舟一旦察觉来自最高层的直接压力,其反扑必将更加疯狂和不择手段。
而他罗泽凯,以及他的督导组,将直接站在风暴眼的最中央。
他猛地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目光锐利如刀,先前脸上的凝重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原有的计划必须加快,防守必须更加严密,进攻的矛头必须更加精准。他需要立刻重新部署。
他拿起内线电话,对方静和杨丽只沉声说了一句话:“马上过来,有重要情况。”
“是。”
罗泽凯知道,接下来的时刻,才是最考验意志、智慧和勇气的真正较量。
猎网已经张开。
而猎物,也即将做出最凶猛的反扑。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