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泽凯咬住赵德海不放,最终目标肯定是冲着我来,冲着……”他没敢说完。
丁泛舟沉默片刻。
几秒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毛锐,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毛锐一愣:“快……快二十年了,丁书记。”
“二十年。”丁泛舟缓缓重复,“那你就应该明白,到了这个份上,什么该留,什么不该留。”
毛锐的心猛地一沉:“丁书记,您的意思是……”
“赵德海这个人,不能再开口了。”丁泛舟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罗泽凯现在不仅咬住了尾巴,还是想顺着尾巴把整条蛇拽出来。”
“现在,任何可能被抓住的尾巴,都必须立刻掐断。明白吗?”
毛锐还想挣扎一下:“可是,赵德海他……”
毕竟赵德海跟了他十年、为他处理了无数隐秘事务。
“没有可是!”丁泛舟的声音陡然转厉,虽然音量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掌控生杀予夺的冷酷,
“妇人之仁,死路一条!”
“他现在是你身上最大的破绽,也是我们所有人的破绽!”
“让他消失,而且要处理干净,看起来像是他自已有问题,畏罪潜逃,或者……”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被罗泽凯逼得走投无路。把事情引到罗泽凯办案方式不当上去。”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把自已从漩涡中心摘出来,至少,不能让他把火烧到省里来!”
毛锐浑身冰冷,拿着电话的手都在抖。
丁泛舟的话彻底剥去了最后一丝侥幸。
赵德海成了必须被舍弃的棋子。
而他自已,又何尝不是丁泛舟棋盘上的一颗子?
所谓“摘出来”,更像是让他独自去堵枪眼。
“我……我明白了,丁书记。”毛锐的声音发虚。
“明白就好。”丁泛舟的语气缓和了一点点,但内容依旧残酷,“动作要快,要干净。”
“处理完这件事,你自已也要做好准备。”
“罗泽凯不会停,省里……我会尽量周旋,但你要顶住。”
“记住,你顶得越久,我们才越有时间。”
“必要的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要有数。”
这是警告,也是赤裸裸的暗示——
如果顶不住,也要知道底线在哪里。
“是,丁书记。”毛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电话挂断,忙音像是丧钟的回响。
毛锐瘫在椅子上,冷汗早已湿透了衬衫。
丁泛舟那句“赵德海这个人,不能再开口了”,像淬了冰的刀子,扎进他肺腑。
不能开口。
不是让赵德海简单地“消失”,而是要他“合理地”、“意外地”闭上嘴,最好还能变成射向罗泽凯和督导组的一支毒箭。
这是丁泛舟的风格,杀人不见血,还要借刀杀人。
他强迫自已冷静下来,点燃一支烟,在烟雾中快速思考。
赵德海现在藏身的地方,只有他两个心腹知道。
这两个心腹是跟随毛锐多年,从基层派出所一路提拔上来的铁杆。
一个叫卢昇,一个路遥。
他必须让这两个人在督导组找到赵德海之前动手。
而且,必须是“意外”。
醉酒失足?
突发急病?
交通事故?
不,这些都太普通,也容易被尸检查出端倪。
必须是一个看起来毫无破绽,又能将疑点引向赵德海“自身原因”或“外部逼迫”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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