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怎么弄?”
路遥眼里闪过一丝混杂着算计和冷酷的光:“老赵最放不下他那个刚上大学的儿子。”
“他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觉得自已就是个司机,很多事身不由已,有怨气,又不敢吐。我们就从这儿下手。”
他详细说了计划:
先由卢昇出面,假意安抚赵德海,说是替他找条“活路”——
让他写点对督导组办案方式、高压手段的“愤懑之”和“委屈材料”。
就告诉他,这算是留个后手,将来万一出事,能当筹码。
“老赵现在东躲藏城,心惊胆战,最容易说动。”
“等他写了,情绪也上来了,我们就……”
路遥做了个干脆的手势,“那时候他刚‘吐完苦水’,情绪激动,血压升高。”
“再让他喝下掺了药的水,一切顺理成章。”
“事后,一定会有人发现这些材料,然后报上去,暗示是督导组的高压逼死了人。”
卢昇听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计划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更要嫁祸。
他发现自已捏着手机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卢昇,”路遥的手重重按在他肩膀上,力道沉得发疼,“别犹豫。”
“现在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老赵不死,死的就是我们,还有我们一家老小。”
“心软?想想你老婆孩子。”
最后那句话像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卢昇心里。
他眼前闪过女儿刚上小学、蹦蹦跳跳的笑脸。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里面那点残存的挣扎和恐惧,已经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取代:“我懂了,路哥。什么时候动手?”
“就今晚。夜长梦多,督导组那边肯定也在撒网找他。”
“郊外有个守林人小屋,我先过去准备,你晚点把老赵带过来,按计划行事。”
“记住,稳住他,让他写,让他觉得有希望。”
“好。”
……
深夜,郊外。
守林人小屋藏在一片稀疏的林子后面,远离大路。
只有一条几乎被荒草吞没的小径通到门口。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捂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点惨淡的星光照着。
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虫鸣声窸窸窣窣,听得人心头发毛。
赵德海是坐着卢昇那辆不起眼的旧轿车来的。
一路上他心神不宁,不停地问:
“卢队,到底怎么安排的?这地方……安全吗?什么时候能送我出去?”
卢昇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应付着:“老赵,别急。”
“都安排妥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督导组绝对想不到你在这儿。”
“今晚你先缓缓,也顺便……做点必要的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赵德海转过头,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眼神里满是疑虑和不安。
“到了再说,有重要事情交代。”卢昇含糊地应道,脚底轻轻点了点油门。
车子碾过荒草,朝着那片漆黑的林子深处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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