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与“逼供”、“精神折磨”有本质区别。
他甚至主动提出,欢迎调查组仔细核查督导组的所有谈话记录、审计底稿和程序文件。
钱明未能从罗泽凯这里找到明显的破绽,但“调查”本身,就是对罗泽凯和督导组的一种消耗和牵制。
于穗的“程序论”暂时延缓了罗泽凯被直接“停职”的步伐,但压力并未减轻。
任志高很快又打来电话,语气不再如之前那般“温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敲打:
“小于啊,听说你跟调查组那边,在程序问题上……很较真?”
于穗心中凛然,但语气恭敬:“部长,我是觉得这么重大的组织调整,必须有明确的依据。”
“这也是对组织、对罗书记本人负责。我怕仓促执行,万一将来……”
“行了,”任志高打断她,带着一丝不耐,“你的谨慎,我能理解。”
“但关键时刻,魄力和担当更重要。”
“省里对苍岭的稳定很不放心,对你的期望也很高。”
“不要被一些细枝末节绊住了手脚,要看清大局,把握住机会!”
“是,部长,我明白。”于穗只能应承。
“明白就好。接下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多向钱明组长汇报思想,多配合他的工作,苍岭的稳定,现在很大程度上,就看你的表现了。”
任志高说完便挂了电话。
于穗知道,任志高是在警告她,不要站错队,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坚持。
所谓的“表现”,就是让她更主动地去配合调查组,甚至在某些方面,与罗泽凯做出切割。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孤立。
夹在几股强大的力量之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就在联合调查组进驻的第三天,一个看似偶然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事件发生了。
市检察院那名虚报培训经费名单上的第三人,在上班途中遭遇了一场“意外”车祸。
一辆失控的渣土车擦碰了他的私家车,导致车辆受损,他本人受轻伤,被送往医院。
事故经交警初步勘查,定性为渣土车司机疲劳驾驶所致。
但时机过于巧合,难免引人联想。
是灭口的延续?
还是又一次警告?
方静第一时间秘密调取了事故路段的监控,并派人接触了那名受伤干部。
干部惊魂未定,在医院病床上面对纪委同志“关心”的询问时,眼神惊恐,欲又止。
最终只是反复说“意外,真的是意外”,但紧握的拳头和额头的冷汗出卖了他。
罗泽凯得到汇报后,指示方静:“加强医院安保,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同时,以组织关怀的名义,派人‘陪护’,寻找机会做工作。”
“他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赵德海的死很可能已经吓破了他的胆,这场‘意外’更是雪上加霜。”
“如果能突破他,虚报经费乃至更多事情的内幕,就可能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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