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笔迹细节的异常……这不像临终绝笔,倒像是被人传授而写。”
“那就对了。”罗泽凯,“他们不仅要赵德海死,还要他‘死得其所’——”
“死成一个被督导组逼疯的受害者,死成一把能刺向我们的道德匕首。”
罗泽凯看向杨丽:“赵德海死亡地点周边的监控查看了吗?”
杨丽点点头:“那个小木屋在山里,周边没有监控。”
“如果赵德海的死是他人作案,说明这个凶手十分狡猾,很可能是惯犯,或者是我们内部的人,有很强的反侦能力。”
罗泽凯缓缓点头,目光沉静却如深潭:
“能精准掌握赵德海的心理状态,在极短时间内诱导他写下情绪激烈的文字,再让他‘自然’死于疾病突发……”
“这不是外人能做到的事。对方不仅了解他的健康状况,还清楚他在被调查时的恐惧点。”
“这种程度的操控,只能来自他长期信任、且身处体制内部的人。”
方静低声接话:“而且,死亡地点选得极其讲究。这说明,凶手既熟悉苍岭地形,又对事件后续的传播节奏有预判。”
“更关键的是,”杨丽补充,“整个过程干净得反常。”
“没有目击者,没有通讯记录,连赵德海最后出现的路段都避开了所有监控节点。”
“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周密踩点和演练的行动。”
“对方很可能……有反侦查意识,甚至知道公安机关的监控器位置。”
罗泽凯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遗书”的复印件边缘。
“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我们查不到线索,而是对方已经完成布局,正等着我们自乱阵脚。”罗泽凯坚定道,“所以我们必须抢回主动权。”
“怎么做?”杨丽问。
罗泽凯从容道:“明面上,我们继续全力‘配合’联合调查组的工作。”
“他们要查,我们就提供合规的材料。”
“赵德海‘遗书’的笔迹疑点,我们暂不公开。”
“但所有分析材料要准备齐全,归档加密,作为我们关键时刻自卫和反击的底牌之一。”
“于穗书记答应帮忙争取时间,我们要利用好这个缓冲期。”
“暗地里,”罗泽凯继续说道,“你要重新评估所有信息的知情范围。”
“从赵德海被锁定为目标开始,所有接触过相关调查指令、调阅记录、初步线索的人员——”
“包括我们督导组内部成员、协助工作的技术部门、外围配合单位——都要进行一次不引人注目的回溯梳理。”
“重点是信息在哪个环节可能被非必要地扩散或关注。”
“明白。”杨丽神色凛然,“我会从最外围开始,以‘配合调查组核查工作流程’的名义,不动声色地排查信息链。”
“至于你,”罗泽凯转向方静,“调查不能停,但方式要更隐蔽、更间接。”
“赵德海那条线暂时被盯死了,我们得另辟蹊径。”
“市检察院那个出车祸的干部,是虚报经费案的关键知情人,也是潜在的突破口。”
“他现在在医院,被各方盯着。我们不能直接接触,但可以通过他的亲友,传递一些信息——”
“注意,信息传递要迂回,要让他感到是‘自已人’在提醒他,而不是我们在逼他。”
“明白,我会安排可靠的渠道。”方静记下。
“最后,”罗泽凯的目光扫过两人,“我们自身的安全和纪律,现在是重中之重。”
“对方已经敢杀人灭口、制造车祸,狗急跳墙之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有行动,必须两人以上知情,加密通讯,定期更换备用方案。”
“生活起居也要注意,尽量在驻地食堂用餐,减少不必要的外出。”
“发现有异常情况,立即报告,不要擅自处理。”
“是!”方静和杨丽同时肃然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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