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边说边比划,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我们一边追一边警告,眼看他就要翻出去了,我一急,就掏枪朝天鸣枪示警!”
老江眉头拧成了疙瘩,紧紧盯着路遥。
“枪一响,他吓了一个趔趄,但没停,反而更拼命地往外爬!”
“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跑!”
“他手里有刀,跑出去伤了老百姓怎么办?”
路遥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想……冲他大腿来一下,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就行……”
“可是,这儿太黑了,我……我当时太紧张,手抖了……枪口抬高了就那么一点……就打中了他后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已的手,满是自责,“等我们翻过去看……人已经没了,后心中枪……”
老江没立刻接话。
他走到狄明的尸体旁,蹲下仔细看了看伤口和位置,又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围墙和弹壳落点。
他走回路遥面前,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他。
路遥他是知道的,司法局的人,毛书记身边的,平时打交道感觉挺稳当。
可今天这事……两个司法局的干部,大半夜摸到这鬼地方来“摸底”。
正好撞上持刀拒捕的要犯,还“失手”把人打死了?
巧合多得让人心里犯嘀咕。
法医和技侦的人已经初步忙活开了。
初步情况汇总过来:死者背后中枪,创口符合一定距离射击特征。
死在墙外,与逃跑中被背后击中的描述对得上。
弹壳位置和射击位置初步关联。
从死者身上搜出一把匕首。
路遥的配枪已被取下保管。
现场有跑动和轻微拖拽痕迹,但没发现特别激烈的贴身搏斗迹象。
老江一边听,脑子一边飞快地转。
路遥身份摆在那儿,事情又涉及敏感案子的在逃人员,过程听起来虽然有地方让人犯疑。
但面上也勉强圆得上,结果毕竟是“击毙”了重要目标。
没有铁板钉钉的反证,他没法对一个司法系统的干部追问得太狠。
“卢昇呢?”老江严肃的问。
路遥早有准备:“人是我打死的,和他无关,他家里孩子小,我就让他先回去了。”
“路主任,”老江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点,但依旧板着脸,“这个事,程序上我们必须走完,详细笔录少不了。涉枪,还出了人命,规矩你比我懂。另外,卢昇同志那边,也得尽快过来把情况说清楚。”
“我理解,全力配合。”路遥立刻点头,表情诚恳,“该走的程序一步不漏。”
“今天这事儿,确实是我欠考虑,行动太冒失,给你们添大麻烦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掠过苍岭市权力场的湖面。
第一个拿到详细情况的,自然是新成立的“金鼎会所专案追赃追逃特别小组”组长谷翔。
他听说狄明被击毙,心口先是一松——
人死了,嘴就永远闭上了。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另一根弦又猛地绷紧:
人死了,那本要命的账本呢?
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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