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国平略一沉吟,“接收之后,第一时间做体检,然后安排审讯。”
“记住,过程要合法合规,但也要讲策略。”
“金老四这种人,又滑又硬,心理防线得一层层撬。”
“初期……可以适当施加点压力,让他明白顽抗的后果。”
他话里的暗示,谷翔一听就懂。
“施加压力”、“明白后果”,就是要让金老四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最好能让他“主动”避开敏感话题,或者干脆彻底闭嘴。
“我明白,周市长。我会亲自盯审讯,保证不出岔子。”谷翔赶紧保证。
“另外,”周国平语气加重,“安全是第一位的。”
“金老四现在是焦点,不能出任何意外,尤其是人身安全。”
“看守要严,防范要密,绝不能再出现狄明那种事。”
“是!我一定加强警戒,二十四小时双人看守,确保金老四安全。”谷翔心头一凛,知道周国平这是在敲打他,也是提醒他——
活着但闭嘴的金老四,比死了的金老四有用得多。
挂了谷翔的电话,周国平又沉默着坐了一会儿。
毛锐拿着账本来要挟,这口气他咽不下去,可眼下绝不能翻脸。
毛锐手里不止有账本,很可能还藏着别的后手。
对付这种人,需要更弯绕、更狠的手段。
同一时间,杨丽正在向罗泽凯汇报。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压着明显的疲惫和寒意:
“罗书记,情况急转直下。”
罗泽凯站在宿舍窗边,眼底映着城市明明灭灭的灯火:“说。”
“狄明死了。”杨丽的声音像淬了冰,“一小时前,路遥和卢昇在城西废弃的红星造纸厂‘发现’了他,声称遭遇暴力拒捕,路遥开枪把他打死了。”
罗泽凯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绷得发白,但他没出声,只是呼吸猛地沉了一下。
杨丽继续汇报,语速快而清晰:“分局刑警队接到匿名报警赶到时,狄明已经死了。”
“现场初步勘查结果,支持路遥的说法——”
“狄明持刀拒捕,逃跑中被从背后击中。”
“弹道、指纹、搏斗痕迹……表面证据链完整。”
她停顿了一秒,声音压得更低:“但是罗书记,没有账本。”
“狄明随身物品里没有,现场周围百米内仔细搜过,也没有。”
“路遥和卢昇咬死了说从没见过什么账本,只说是接到匿名线报去核实狄明的踪迹。”
罗泽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太干净了。人死,账本消失,线报匿名,开枪‘合理’。”
“对。”杨丽的呼吸声在听筒里显得很重,“这是一次完美的截杀和湮灭。”
“毛锐——已经不用再掩饰手段了。”
“他们抢在我们前头找到狄明,拿走账本,然后灭口,还伪造了执法过当的现场。现在死无对证。”
“金老四呢?”罗泽凯问。
“还在安全屋。邢冰亲自守着,暂时安全。”杨丽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紧绷,“但我担心,明天移交之后……”
她没有说下去,但罗泽凯明白。
狄明的死是一个再清楚不过的信号:对方不惜杀人灭口。
金老四这个活口,一旦脱离杨丽的直接控制,进了由谷翔主导的专案组,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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