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能敲打任志高,明天就敢把矛头指向更深的地方。
而董春和心底最怕的,并不是丁泛舟,而是那件被刻意埋起来的旧事——
“盛京渔业”案,还有那个u盘。
现在罗泽凯手握调查大权,风头正盛。
要是他想翻旧账,重新查“盛京渔业”,甚至拿它当突破口……
想到这儿,董春和决定赶紧给唐俊打个电话,先把事情透个风。
万一有点什么动静,也好提前应对。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唐俊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唐俊明显不耐烦、还带着点懒洋洋的声音。
背景音里隐约有嘈杂的音乐和笑声,显然不是在什么正经地方。
“喂?谁啊?”
“唐少,是我,董春和。”董春和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丝讨好和急切,“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董书记?”唐俊的声音清楚了些,背景杂音也小了,他可能走到了安静处,“有事?”
“唐少,我这边出了点急事。”董春和语速加快,“罗泽凯刚去敲打了省组织部部长任志高,态度特别硬!”
“罗泽凯……”唐俊的声音里透出点意外,“他不是在苍岭那摊烂泥里扑腾吗?”
董春和如实道:“罗泽凯现在毕竟是中纪委驻北阳省调查组副组长,手里有尚方宝剑,说话分量不一样。”
“他警告任部长‘好自为之’,话里有话,矛头恐怕不止对着那一个人……”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我担心……他下一步,可能会重提‘盛京渔业’那件旧事。”
“您知道,当初那个u盘……”
“操。”唐俊骂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火气,“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长时间都没摁死罗泽凯,废物!”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侮辱。
董春和脸上像被抽了一耳光,火辣辣的,却一点不敢表现出来,反而姿态更低:
“唐少教训得对。”
“主要是罗泽凯被下放后,把苍岭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又借着中纪委的势头,把火烧到省里来了。”
“我怕……怕再烧到您身上。”
电话那头,唐俊那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寒意。
“董春和,你是在威胁我?”
这句话像冰锥一样扎进董春和的耳朵,让他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不敢!唐少,我绝对不敢!”董春和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恐慌,“我哪有那个胆子!我是怕……我是真怕啊!”
他急急忙忙地解释,语气近乎哀求:“唐少,罗泽凯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要是真豁出去,想查‘盛京渔业’的旧账,或者借着调查的名头,去翻那些陈年旧事……”
“那个u盘虽然……虽然不在他手里了,可谁敢保证他没有备份?”
“他现在有这权限,也有这动机!”
“他恨我,更恨当初把他调去苍岭的安排!”
“我怕……我怕他是想新账旧账一起算,把天捅破啊!”
董春和把心里的恐惧一股脑倒了出来。
在唐俊面前,他不敢再有任何遮掩和算计,只有表现出彻底的害怕和依赖,才可能换来一点庇护。
电话那头,唐俊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掂量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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