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呐,胃口就是这样,闸门一旦开了条缝,再想关上就难了。”
“再后来,王启明说,光拿现的还不稳,得有点能生钱的‘根基’,这样细水长流,也安全。”
“那个‘云水间’……就是他牵头弄的。”
“表面是搞文化、拉投资,实际上……就是个洗钱、勾兑、拉关系的窝子。”
“除了王启明,还有谁?”罗泽凯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丁泛舟眼皮跳了跳,又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早已熄灭的烟蒂。
终于,他像是耗尽了力气,吐出几个名字:“省发改委的刘副主任,国土厅的马副厅长,还有……省高院的孙副院长。”
“他们都是‘云水间’的常客,也各自有捞钱的‘路子’。”
“我们之间……有默契,互相行方便,互相介绍‘资源’。”
“王启明是牵线的,也是管账的。”
这几个名字,每一个都沉甸甸,压在北阳省好几个要害部门上。
“说具体。”罗泽凯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力,“怎么‘行方便’?‘资源’指什么?”
“比如,”丁泛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布满血丝,“前年,武阳市那块滨江商业地招标。”
“本来‘恒泰集团’希望最大,但‘龙腾地产’的王老板找到了我,通过王启明,先送了五百万现金,还答应事成之后给干股。”
“我就……给当时分管城建的武阳市副市长打了个电话,含糊地提了提‘龙腾’的实力。”
“另一边,王启明去‘打点’了招标评审组的几个关键专家。”
“最后,‘龙腾’中标,价格比‘恒泰’高了差不多两个亿。”
“武阳市?”罗泽凯眉头一皱,“刘三奎案异地审理的地方?”
丁泛舟点了点头,没吭声。
“怪不得。”罗泽凯眼神锐利起来。
丁泛舟能轻易把刘三奎案指定到武阳审理,原来根子在这里。
“那个副市长,叫什么?”
“李伟。现在……是武阳市市委书记。”
罗泽凯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这条线,果然又牵到了武阳。
“还有,”丁泛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交代,
“省高院的孙副院长,他手里过几个经济纠纷的大案,标的额都吓人。”
“有些当事人拐弯抹角找到我,想让我跟孙副院长‘沟通’一下判决倾向。”
“我就让王启明安排,在‘云水间’摆桌,一起吃饭‘聊聊’。”
“事后……自然有‘心意’。”
“孙副院长拿大头,我和王启明喝点汤。”
“有没有更直接的,干预案件审理?”罗泽凯抓住要害,直刺核心。
丁泛舟肩膀一颤,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有。三年前,‘天盛矿业’的老板赵天盛,因为非法采矿和重大安全责任事故被抓,可能判重刑。”
“他老婆通过关系搭上我,送了八百万现金,外加一套琼州的别墅钥匙。”
“我就……就给负责这案子的市中院院长打了个电话,话没明说,只提了提‘要考虑民营经济对地方的贡献,稳定大局’……”
“后来,判得轻了,赵天盛没多久就办了保外就医。”
罗泽凯的笔尖在纸上重重一顿,划出一道深刻的痕迹。
这是赤裸裸的以权压法。
“这些事,王启明和毛锐都清楚吗?”一旁的吕骁战突然开口,声音冷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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