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个层面……看不上我这点‘生意’。”
讯问持续了数小时。
当丁泛舟在厚厚的笔录最后一页按下猩红的手印时,窗外天色已再次昏沉。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罗泽凯和吕骁战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讯问室,脸上没有突破要案的喜悦,只有如履薄冰的沉重。
“收获巨大,但这潭水,也太深了。”吕骁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丁泛舟这张网,盘根错节,牵扯的人位置都不低。”
“尤其是王启明手里的暗账,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找到!”
“我明天上午就突审王启明。”罗泽凯语速很快,带着决断,“另外,武阳市李伟这条线,必须立刻跟进,不能给他反应时间。”
“嗯。”吕骁战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动作要快,但每一步,必须踩实。”
“明白。”罗泽凯感到肩上的压力前所未有地清晰。
这场风暴,早已从苍岭县席卷到北阳省城,并且正向着更核心、更隐秘的层面蔓延。
每一刀下去,都可能碰到硬骨头,触发难以预料的反噬。
就在这时,吕骁战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对罗泽凯微笑的说:“是董春和。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打给我了,说要代表省委省政府,宴请我们工作组。”
“来摸底了。”罗泽凯低声说。
吕骁战点点头,接通电话,语气瞬间变得平和而官方:“董书记,您好。”
电话那头,董春和的声音显得格外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急切:
“吕组长,实在抱歉,又打扰您工作了!”
“知道您和调查组的同志们连日奋战,辛苦异常,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省委一直想当面向工作组表达全力支持与感谢。您看……今晚是否方便?”
“我们简单安排一顿工作餐,主要是想听听吕组长对下一步工作的考虑,省委这边也好全力配合、做好保障!”
这番邀请来得密集,且特意强调“今晚”,其急切与试探之意,不自明。
吕骁战略作沉吟,目光与罗泽凯快速一碰,随即爽朗回应:“董书记太客气了。”“
工作组在地方办案,确实需要及时向省委通报进展、争取支持。”
“既然董书记盛情安排,那我和罗组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太好了!感谢吕组长理解支持!”董春和的语气明显一松,“地点就安排在省委小招待所,环境安静,也方便谈话。我这边马上安排。”
“好,我们稍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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