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泽凯快速浏览完毕,紧抿的唇角略微放松了一丝。
苍岭的战场,杨丽和于穗守得很稳,顶住了来自上层的试探性压力。
他将手机递给吕骁战:“吕组,苍岭那边,杨丽和于穗顶住了压力,进展比预期顺利。”
吕骁战接过手机仔细看完,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的神色,将手机递回:
“于穗同志有原则,能扛事;杨丽有锐气,执行力强。”
“苍岭交给他们稳住局面,我们才能安心在省城打好这场硬仗。”
车子缓缓驶入省纪委办案基地。
夜色已深,但这里依然灯火通明,许多房间的窗户都亮着灯,隐约可见里面忙碌的身影。
一场席卷北阳的风暴中心,无眠的何止他们二人。
罗泽凯回到自已的临时办公室,并未立刻休息。
他脱下外套挂好,松开领口的第一颗纽扣,坐到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屏幕冷光映亮他专注的脸庞。
他调出王启明的详细档案材料,以及丁泛舟审讯笔录中所有涉及王启明的部分,再次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试图从中找到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他必须为明天的正面交锋做好万全准备。
王启明,省商务厅厅长,表面上分管对外贸易、招商引资,履历光鲜,能力似乎也备受认可。
但深入其发迹轨迹,却能发现许多微妙之处:
他早年曾在市外贸公司任职,后来几乎毫无征兆地调至省职能部门,此后便步步高升,顺遂得有些异常。
罗泽凯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王启明的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栏目:妻子是省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儿子在国外留学。
看起来是标准而稳固的成功人士家庭。
但丁泛舟提到的“绝对信任的人”,会是他的妻子吗?
可能性存在,但目标明显,风险也大。
情人?
初步调查显示王启明生活作风似乎颇为严谨,至少明面上未曾发现此类问题。
那么,会不会是其他亲属?
或者,更极端一点,那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或“绝对信任的人”,根本就不是指某个具体的人?
一个念头骤然闪过罗泽凯的脑海:
银行保险箱?
境外离岸账户?
或者……更数字化的隐蔽存储方式?
他立刻拿起内部红色保密电话,拨给了工作组的技术侦查负责人,语气急促而果断:
“老李,休息了吗?有个急事。”
“立刻组织可靠人手,秘密排查王启明及其直系亲属名下,在省内、乃至国内主要银行、金融机构开设的所有保险箱业务记录。”
“尤其是近三年内的开立和使用情况。”
“同时,对他的通讯记录、网络活动轨迹进行深度分析。”
“动作要快,范围要准,但必须绝对保密!”
放下电话,罗泽凯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董春和的宴请既是缓兵之计,也是一个明确的预警信号。
对手绝不会坐以待毙,王启明这边,随时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故。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城市那片璀璨却显得冰冷的灯火。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与夏湘灵那场短暂、客气到令人心冷的相遇。
她决绝转身离去的背影,那声疏离的“罗书记”,像一根细微却坚韧的刺,扎在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翻涌的私人情绪牢牢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个人情感,在眼前这滔天巨浪般的使命与责任面前,轻如尘埃。
他必须凝神静气,将全部心智投入黎明将至的较量。
那本暗账,是揭开整个腐败网络最后、也是最关键一层面纱的钥匙。
他必须拿到它。
不惜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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