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日,人便憔悴了一圈。
这天下午,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秘书小张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异样。
“周市长,省委督查室的吴处长来了,说是顺路,想跟您聊聊。”
吴处长?
周志刚愣了一下,手里转着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这位吴处长是省委的老人,但平时交往不多。
今天他怎么突然来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周志刚还是强打精神,搓了搓脸:“快请。”
吴处长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一位寻常的老朋友来访。
他关上门,寒暄了几句天气和身体,话锋便似不经意地转到了正题。
“周市长啊,最近省里对各地规范财政资金使用抓得很紧。”
“你们泉源那个‘盛京渔业’的补偿案,金额不小,关注度很高啊。”
吴处长慢悠悠地喝着茶,语气像是在拉家常,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周志刚的脸。
周志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脸上勉强挤出笑容:“是,我们正在按照省里要求,认真梳理,准备报告。一定配合好上级的检查和指导。”
“嗯,有这个态度就好。”吴处长点点头,放下茶杯,目光看似随意,却透着深意,
“我听说,中纪委调查组那边,动作很快。”
“罗泽凯办案风格你是知道的,雷厉风行,证据为王。”
周志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吴处长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志刚啊,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
“有些话,可能不该我说,但看你现在的样子,我还是想提醒你两句。”
“吴处长请讲。”周志刚的声音有些干涩,手心微微出汗。
“现在这个局面,省里领导都在看着。事情已经出了,关键是怎么面对。”吴处长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有些事情,如果确实存在瑕疵,硬扛是扛不住的。”
周志刚的心沉了下去,像掉进冰窟。
“组织上处理干部,一贯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吴处长继续道,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
“对于能够主动认识错误的同志,和企图蒙混过关的同志,处理起来的方式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其中的利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话,听起来像是劝导,但周志刚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这是董春和通过吴处长传来的口信!
是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同时暗示他,只要他独自扛下所有事情,或许还有“从宽”的可能。
这是给他画的一个饼。
一个让他继续沉默、继续“顾全大局”的饼。
周志刚感到一阵恶心和悲凉,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到了这个时候,董春和想的仍然是如何让他当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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