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再次响起。

李凡柔拥着被子坐起来，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眼神有些飘忽复杂。

她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罗泽凯的烟盒，抽出一支，笨拙地点燃，吸了一口，随即被呛得咳嗽起来。

罗泽凯冲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李凡柔赤身坐在凌乱的被褥间，指尖夹着烟，皱着眉咳嗽，像个偷学大人模样的孩子。

他走过去，从她指间拿掉烟，在烟灰缸里按熄。

“不会抽就别学。”

李凡柔吐了吐舌头，脸上还带着被呛出的红晕：“就想试试……抽烟是什么感觉。”

罗泽凯用毛巾擦着头发，闻看了她一眼。

橘黄的灯光下，他刚沐浴过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水珠沿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

褪去了平日里严肃刻板的气质，此刻的他显得有些随性，甚至……透出一种慵懒的性感。

李凡柔看呆了，脸又不自觉地红起来。

罗泽凯套上睡袍，系好带子，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望着外面沉寂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只是街道空旷了许多。

“罗叔叔，你明天……什么时候走？”李凡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早就走。”罗泽凯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你睡到自然醒，自已退房回学校。房费我已经付过了。”

“哦。”李凡柔的声音低了下去，明显透着失落。

“怎么了？”罗泽凯问。

“没什么……”她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就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

“以后有的是机会。”罗泽凯淡淡道。

“嗯。”李凡柔轻轻应了一声，光着脚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

静默了几秒，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开口：“罗叔叔……你想周欣悦吗？”

罗泽凯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

周欣悦——周志强的女儿。

在这个敏感时期，李凡柔忽然提起这个名字，让他心底瞬间拉起一丝警觉。

但他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答道：“她在国外，想也没有用。”

“罗叔叔，”李凡柔靠着他，语气里带着少女分享秘密般的意味，“其实你来泉源市调查的事情，就是周欣悦告诉我的。”

“哦？”罗泽凯的音调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欣悦说你要调查她爸爸，心里很害怕……她让我帮她求个情。”

“看在她也和你有过……情分的面子上，能不能放她爸爸一马。”李凡柔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个女孩间寻常的请托。

罗泽凯的瞳孔在夜色掩映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周身的气息瞬间沉静下来。

“周欣悦……让你求情？”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平静得像深潭的水面。

李凡柔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瞬间的紧绷，依旧倚靠着他，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天真和自以为是的“通情达理”：

“是啊，她今天下午突然给我打电话，都快哭了。”

“说知道你在查一个很重要的案子，好像还跟她爸爸有关系。”

“她特别害怕她爸爸出事。”

罗泽凯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李凡柔脸上。

灯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见底，写满了对复杂权力斗争的一知半解。

以及对所谓“情分”能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天真幻想。

这种天真，在此刻的罗泽凯听来，既显得可笑，又潜藏着某种不可控的危险。

“她还说了什么？”罗泽凯问，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点引导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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