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叔。”唐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背景音里隐约有轻柔的音乐声,似乎是在某个休闲场所。
“唐少,抱歉再次打扰您。”董春和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语速还是比平时快了不少,“但情况有变,非常紧急。”
“说。”唐俊简意赅,音乐声似乎被调低了。
“罗泽凯今天上午直接去了泉源市,当面向周志刚出示了调查材料。”董春和语速加快,语气凝重,
“他们不仅掌握了会议记录篡改、评估报告造假的证据,更重要的是……”
“他们已经初步追踪到那八亿资金流向境外‘先锋资本’的路径。”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这三秒长得让董春和手心冒汗,心跳几乎漏拍。
“什么路径?”唐俊的声音低沉下来,刚才那点慵懒沙哑瞬间消失无踪。
“八亿资金支付到‘盛京渔业’指定账户后,在二十四小时内,通过多次复杂操作,分批转入一家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先锋资本’公司。”
“这是他们目前能明确追查到的节点。”
董春和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罗泽凯手上,似乎有……更详细、更直接的证据来源。”
他没有直接点破可能存在的内部u盘或数据泄露。
但相信以唐俊的敏锐,绝对能听懂其中的暗示。
唐俊在电话那头极轻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和一丝意外:“罗泽凯……果然不简单,手伸得够长。”
“唐少,现在周志刚已经接近崩溃边缘。”
“如果他撑不住,心理防线彻底垮掉,开口交代……”
董春和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那八个亿的问题,恐怕会直接牵连到‘先锋资本’,进而……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确——
火烧到唐家身上,只是时间问题。
“董春和,你这是在威胁我?”唐俊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
“不敢!绝对不敢!”董春和心头一凛,连忙否认,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我只是在陈述最坏的可能。”
“罗泽凯这次有备而来,背后站着中纪委的吕骁战,甚至可能……有更高层的默许。”
“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我们能够轻松控制的了。”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次,董春和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有手指缓慢而稳定地敲击硬物表面的声音,哒、哒、哒……每一声都敲在他的神经上。
“周志刚现在什么状态?”唐俊突然转换了话题,冷声问道。
“极度恐慌,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我刚才勉强安抚了他,让他继续硬扛,但以我对他的了解……”董春和苦笑,实话实说,“他恐怕撑不了多久。”
“好,我知道了。”唐俊的声音恢复了某种冰冷的平静,
“董叔,你现在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稳住泉源市那边的局面,不要让事情进一步发酵扩散。”
“必要的时候……”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该舍弃的棋子,就要果断舍弃。”
“大局为重,你明白我的意思。”
董春和心中一沉,寒意从脚底升起。
唐俊这话,既是在说周志刚这枚即将暴露的棋子,又何尝不是在敲打他董春和?
在唐家这盘大棋里,谁又不是棋子呢?
“我明白,唐少。”董春和的声音干涩。
“就这样。有事再联系。”唐俊说完,不等董春和再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就这样。有事再联系。”唐俊说完,不等董春和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唐俊家的房门一响,一个精神矍铄、头发花白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唐俊的爸爸唐季礼。
唐俊站了起来,有些惊愕地问:“爸,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唐季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唐俊一眼。
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审视和某种压抑的怒火。
他转身,径直朝楼上的书房走去。
唐俊心里一咯噔,隐约感到不妙,下意识理了理身上休闲装的衣襟,跟了上去。
二楼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楼下隐约传来的街道车流声和花园里的细微虫鸣。
房间隔音极好,瞬间陷入一片充满压迫感的寂静。
只有父亲沉重的呼吸声,和自已突然变得清晰起来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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