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巩固苍岭、观察泉源、等待时机、关注省委。
窗外,夜色更深了。
苍岭的万家灯火,与天上疏朗的星辰交相辉映。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新的较量,也将继续。
第二天清晨,罗泽凯醒得很早。
简单地用过早餐后,他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独自驱车前往苍岭市郊的翠屏山。
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每当需要重大决策或感到压力巨大时,他喜欢去山里走一走,呼吸新鲜空气,让头脑在自然的静谧中变得清明。
夏季的山林,空气清新,薄雾如纱般笼罩着层峦叠嶂。
罗泽凯沿着熟悉的山道缓步向上,运动鞋踩在铺满落叶的石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和官场的纷扰,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刻意放缓了呼吸。
然而,他的大脑并未真正停止运转。
苍岭、泉源、省委……各方信息在脑海中交织、碰撞,像一张逐渐清晰的网。
不知不觉,罗泽凯已登上了半山腰的一处观景台。
旭日初升,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向连绵的山峦和远处苍岭市区的轮廓,景象壮阔而充满生机。
他停下脚步,双手扶着栏杆,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胸中的郁结似乎随着这口气吐出了不少。
“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看得更清,跳得更高。”他望着远方,喃喃自语。
吕骁战让他“休息”,既是体恤,也是深谙斗争节奏的体现。
在对手最紧张、最用力的时候,自己稍作后撤,反而会让对手因用力过猛而露出破绽,或因不确定而焦躁不安。
在观景台停留了半个小时,罗泽凯的心情已然完全平静下来。
他转身,迈着比上山时更显沉稳而坚定的步伐向山下走去。
当他重新坐进车里,驶向市委大楼时,那个在官场中运筹帷幄、冷静果决的罗泽凯,已经彻底回归。
车子驶入市委大院,罗泽凯没有直接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先去了市政法委,与杨丽进行了一次深入的闭门谈话。
“罗书记,您回来了。”杨丽起身迎接,神色一如既往地冷静干练。
“坐。”罗泽凯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走这几天,王海山那边,还有没有新的发现?”
杨丽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标着“绝密”字样的卷宗,翻开:“就在昨天深夜,周国平在强大的证据和政策攻心下,又供认出几条关键线索。”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指向王海山。”
她将卷宗推到罗泽凯面前,手指点在其中一页:
“根据周国平交代,在他任期内,由王海山具体分管的市城建投融资平台,曾有三笔总额超过十五亿的资金拆借和对外投资,存在严重违规操作嫌疑,操作手法隐蔽,疑似利益输送。”
罗泽凯的目光扫过卷宗上的文字,眉头微蹙:“单凭周国平的口供,份量还不够,容易翻供。”
“你们手里,有没有拿到能直接钉死王海山的、过硬的证据?”
“比如资金流向的最终凭证,或者关键经手人的证词?”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