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峰听得有些着急,偷偷看了罗泽凯一眼。
罗泽凯却很有耐心,等李振华说完,才问:“李处长说得对,这些确实是系统性问题。”
“不过具体到离休干部这个群体,他们为革命和建设作出了特殊贡献,医疗待遇是有明确政策保障的。”
“在实际操作中,医院层面执行政策时,主要卡在哪些环节?”
李振华推了推眼镜:“这个嘛……医院有医院的难处。”
“干部病房床位有限,专家门诊号源紧张,这些是客观事实。”
“医院要平衡各方面的需求,很难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
罗泽凯追问:“那卫健委作为主管部门,有没有考虑过制定一些针对离休干部的保障性措施?”
“比如建立绿色通道,或者明确优先级?”
“这个……我们一直在研究。”李振华含糊其辞,“但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慎重。”
罗泽凯明白了。
李振华的态度很明确:理解你们的难处,
但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短期内不会有实质性改变。
他没有继续施压,转而问:“李处长,如果我们局里梳理一些典型案例,比如急需会诊或手术的老同志,卫健委能否协助协调?”
“这个可以。”李振华松了口气,“有具体案例就好办些。你们把材料报过来,我们尽量协调。”
离开卫健委,坐上车,郭峰忍不住说:“罗局长,您看,就是这样。”
“说得都很好听,但一涉及具体问题,就开始打太极。”
罗泽凯却很平静:“至少他答应协助协调具体案例,这就是一个口子。下午去医保局,我们换个策略。”
“什么策略?”
“不说宏观问题,就说刘万山这个具体案例。”罗泽凯说,“把所有的材料都带上,把问题掰开揉碎了说,看看他们到底卡在哪个环节。”
***
当日下午,省医保局。
医药服务管理处的王处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性,短发,干练,说话语速很快。
看到刘万山的材料,她直接说:“罗局长,郭处长,刘老的这个问题,我们研究过。”
“进口支架和部分靶向药,确实不在常规报销目录。”
“要报销,需要走特批程序,这个程序很严格。”
“程序严格在哪里?”罗泽凯问。
“首先要医院出具必要性证明,证明患者必须使用该药品或器械;”
“然后要组织专家评审,评估临床必要性和经济性;”
“最后要局领导审批。”王处长说得条理清晰,“整个流程走下来,至少三个月。”
罗泽凯指出:“刘老的材料里,医院证明和专家评审都通过了,现在卡在最后审批环节,已经卡了四个月。”
王处长翻开材料,看了看,语气略显无奈:“哦,这个……可能是领导太忙,还没顾上。”
“王处长,能否帮忙催办一下?”罗泽凯诚恳地说,“刘老已经八十多岁了,心脏问题不能等。”
“费用问题不解决,他心理负担很重,也不利于康复。”
王处长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罗局长,不瞒您说,类似刘老这样的申请,我们手里积压了二十多份。”
“不是不批,是要统筹考虑。”
“如果批了刘老的,其他人的怎么办?”
“都批的话,医保基金压力太大。”
罗泽凯追问:“那有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达到什么条件可以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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