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老同志们虽然牢骚满腹，但出发点都是善意的——

他们希望体制更好，希望后来的老同志不再受他们受过的苦。

座谈会开了整整一上午，气氛热烈而坦诚。

结束时，刘万山总结道，手掌在桌上轻轻一拍：

“罗局长，我们今天说的都是实话，可能有些刺耳，但都是我们的亲身感受。”

“我们希望你们这个调研，不是走形式，而是真正解决问题。”

“刘老放心，”罗泽凯站起身，郑重承诺，“我们一定认真研究大家的意见建议，尽力推动问题解决。”

送走老同志，罗泽凯三人回到会议室。

“收获很大。”郭峰翻看着密密麻麻的记录，“老同志们提出的问题很具体，也很关键。”

何芷慧一边整理录音笔，一边说：“我注意到，他们不仅提出了问题，也提出了一些建议。”

“比如刘老说的‘简化报销流程’，文化厅老厅长说的‘建立老同志用药目录’，这些都可以写到报告里。”

罗泽凯点头：“把这些建议都整理出来，分类归纳。”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散落的珍珠串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建议方案。”

“接下来怎么做？”郭峰问。

“分两步走。”罗泽凯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第一步，整理座谈会记录，完善调研报告。”

“第二步，带着报告初稿，去和卫健委、医保局、财政厅沟通，听取他们的意见。”

郭峰又问：“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的建议呢？”

“那就协商。”罗泽凯写下一个“商”字，转身面对他们，语气务实，“我们的目标是解决问题，不是争论对错。”

“只要大方向一致，具体细节可以调整。”

郭峰和何芷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敬佩。

这位年轻的副局长，既有理想，又懂现实；

既有热情，又有方法。

也许，老干部局真的要不一样了。

***

周末，罗泽凯没有休息，继续完善调研报告。

周日下午，他接到了于穗的电话。

“罗书记，忙什么呢？”于穗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在写一个调研报告。”罗泽凯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老干部医疗待遇方面的。”

“哦？你还真在老干部局干起来了？”于穗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就是去过渡一下。”

“既然在这个岗位，就要做点事。”

“也是。”于穗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苍岭这边，‘饮水上山’工程进展顺利，下个月就能通水了。”

“青云街改造也完成了三分之二，年底前应该能全部完工。”

“那很好。”罗泽凯由衷地说，“这都是惠民工程，老百姓会记得的。”

“记得不记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事做好。”于穗的语气变得复杂，“罗书记，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你不走，这些工程会推进得更快。”

“现在你做得很好。”

“是吗？”于穗苦笑一声，“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傀儡，按照别人画好的路线在走。虽然走得顺利，但心里不踏实。”

罗泽凯听出了她话里的疲惫和无奈。

“于书记，”他轻声说，走到窗边，“只要方向是对的，路走得稳，就是成功。其他的，不要想太多。”

“你说得对。”于穗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些许力量，“谢谢你，罗书记。每次和你说话，心里都能踏实一些。”

“互相支持吧。”

挂断电话，罗泽凯站在窗前，久久不语。

于穗的处境，他理解。

一个女干部，在男性主导的官场中打拼，本就艰难。

但他帮不了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坎要过。

他能做的，只是在她需要时，给予一点理解和支持。

就像现在，他在老干部局，也需要理解和支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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