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泽凯沉吟起来。
市委督查室……这可不是个普通部门。
他们的“非正式询问”,往往意味着更高层面的某位领导已经注意到这件事了。
而且可能对目前的处理进度或方式有点疑问。
这也许是个信号,但信号指向哪边,还不清楚。
“任书记那边,除了让你问我行程,还有别的指示吗?”
“没有。”郭峰摇头,“不过,宋局长昨天下午处理完刘老家属的事情后,直接去了市委组织部找任部长,听说待了大概半小时。”
罗泽凯眼神动了动。
宋涛向任志高汇报接待情况,这是正常的。
但半小时的时长,恐怕不只是汇报家属情绪那么简单了。
“我知道了。”他看了看表,“我一会儿要去任书记那里汇报工作。局里其他事情,你照常处理,有异常随时告诉我。”
“明白,罗局。”
罗泽凯点点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是刘万山的家庭号码。
他心里一动,示意郭峰先忙,自已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喂?”
“是小罗吗?”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沙哑、急促,甚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和愤怒。
“刘老?是我,您怎么样了?在哪?”罗泽凯心头一紧,刘万山的声音状态很不对。
难道……
“我在家!”刘万山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憋屈和怒火,“老子被他们赶出医院了!”
尽管有点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罗泽凯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刘老,您别激动,慢慢说,怎么回事?谁把您赶出来的?什么时候的事?”罗泽凯强迫自已保持冷静,快速问道。
“还能有谁?!任志高!宋涛!这帮王八蛋!”刘万山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地喘息,
“你刚走没两天,他们就开始作妖了!”
“先是医院领导‘委婉’地找我谈话,说什么干部病房紧张,我病情‘基本稳定’,建议我回家‘安心休养’。”
“还说在家环境更舒适,有利于恢复……放他娘的狗屁!”
“我心脏病是情绪激动诱发的,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才住了几天?指标都没完全正常!”
罗泽凯握紧了手机,指节有点发白。
任志高的反击果然来了,而且这么快、这么直接、毫不掩饰。
用“病房紧张”、“病情稳定”当理由,把刘万山“劝离”医院。
这既是一种羞辱和打压,也是在物理上切断他和其他老同志、和外界在医院这个相对封闭而且容易引人注意的环境下频繁接触的机会。
同时,这也是在传递一个强硬的信号:谁再闹,就是这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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