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宋涛冷笑一声，“老同志的期待也要符合实际情况！省里财政压力多大你知道吗？”

“医疗资源多紧张你知道吗？全面提标扩面，钱从哪儿来？”

“其他群体怎么看？会引起多大的连锁反应，你想过没有？”

“所以我们需要扎实的数据和严谨的分析。”罗泽凯不退让，“调研的目的不是简单地‘要钱’，而是优化资源配置。”

“提高资金使用效率，在现有条件下尽可能改善老同志的医疗体验。”

“比如，我们或许可以发现，某些低效甚至存在问题的支出被压缩后，就能在不增加总预算的情况下，提高有效服务的供给。”

宋涛眼神一凛。

罗泽凯这话，隐约指向了他最忌讳的地方。

“哼，说得轻巧。”宋涛语气转冷，“工作要讲方式方法！”

“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查医院、查账目，会让兄弟单位怎么看我们老干部局？”

“会让合作医院怎么想？以后工作还怎么开展？”“

老干部医疗是系统工程，需要的是沟通协调，不是审计调查！”

罗泽凯据理力争：“宋局长，必要的核查是调研的基础。”

“如果我们自已对经费使用情况都说不清道不明，怎么向老同志解释，又怎么向上级提出有说服力的建议？”

“我们可以注意方式方法，采取稳妥步骤，但该查清的必须查清。”

宋涛提高了声音，脸上露出怒容“”“我看你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错了地方！”

“别忘了你的身份，罗副局长！你不过是个挂职局长！主持工作的是我！”

“这个调研，必须按照局里的整体工作部署来，不能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他抓起罗泽凯的计划，重重拍在桌上：“这个计划不行！重新做！”

“调研范围限定在‘收集老同志主观感受和建议’，方式就是开开座谈会、发发问卷。”

“不要搞那些有的没的！报告最后提建议，也要把握分寸。”

“主要是呼吁‘加强政策宣传’、‘改善服务态度’、‘建议上级酌情考虑’，不能提具体的、敏感的数字和条款！明白吗？”

罗泽凯看着被拍在桌上的计划，又看向宋涛因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

他明白了，宋涛要的不是真正的“研究”。

而是一个走过场的“姿态”，一份不痛不痒的“报告”，用来应付中央批示和省委要求，同时确保不触动现有的利益格局。

如果他妥协，按宋涛的要求去做，那之前对刘万山等人的承诺就会变成一句空话。

这次中央批示带来的改进机会也会被白白浪费。

“宋局长，”罗泽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如果调研只停在收集主观感受，不碰客观数据和实质问题，那我们拿出的报告会缺乏说服力，也没法真正推动问题解决。”

“这既是对老同志不负责任，也是对组织信任的辜负。我认为……”

“你认为？你认为什么？！”宋涛猛地站起来，指着罗泽凯，“罗泽凯，我告诉你！这个局里，还轮不到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工作！”

“你记住，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你要么按规矩办事，要么……”

他话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办公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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