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罗泽凯重新理了理思路。
史婉婷提供的信息有误,但她的意图和倾向是清楚的——她想靠近,想得到认可。
这条线还能保持,但对她的信息得更小心地分辨。
何芷慧这边,这份“普通记录”反而让他对她有了更具体的认识:
一个精于事务、善于自保、时刻留痕的办公室主任,一定知道老干部局的很多秘密。
她之前的诱惑拉拢,和这份细致无害的工作备份,共同描出了一个复杂又现实的形象。
对她的警惕不能放松,但也不必太紧张。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何芷慧。
是时间。
距离向刘万山“汇报”的期限,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罗泽凯看着桌上那份他已经反复修改了无数遍的“阶段性情况汇报”。
这份汇报总结了他最近走访了解到的老同志主要诉求、现行政策梳理出的几个模糊点、还有下一步准备重点关注的几个方向。
汇报写得扎实,有案例、有分析、有初步思考。
但罗泽凯知道,这远远不够。
刘万山要的不是这种“工作简报”。
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进展,是看到问题被真正重视、并且有望解决的迹象。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声音很轻,带着点迟疑。
罗泽凯抬头:“请进。”
门慢慢推开,探进来的是史婉婷有些苍白和不安的脸。
“罗局……您在忙吗?”她小声问,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还好。有事吗,小史?”罗泽凯语气平和。
史婉婷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但没有完全关严。
她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压得很低:“您上午拿走资料后,何主任来资料室了,好像……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还特意问了陈姐上午有谁来过、动过什么文件……”
罗泽凯眼神一凝:“她说什么了?”
“她没明说,就是问问。”史婉婷声音更低了,带着后怕,“陈姐说您来查过资料,拿了份旧文件。”
“何主任‘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当时我也在场,我看她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对。”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带着恳求:“罗局,我……我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罗泽凯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放缓了语气:“别紧张,小史。你没做错什么,我就是正常查资料。”
“何主任可能是例行检查,或者找别的文件,你别多想。”
他顿了顿,看着史婉婷:“不过,以后在单位,说话做事小心点总是好的。特别是……涉及领导的事情。”
“我明白,我明白。”史婉婷连连点头,“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罗局,您……您不会怪我吧?”
“不会。”罗泽凯笑了笑,“快去吃午饭,别想太多。”
史婉婷如蒙大赦,连忙道谢,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罗泽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何芷慧在找那个档案袋?
是巧合,还是她感觉到了什么?
那个档案袋里的内容虽然普通,但毕竟是何芷慧自已整理留存的“工作痕迹”。
她可能并不担心内容本身,但可能会在意有没有人未经她允许翻看——
尤其是,在她刚被罗泽凯明确拒绝之后。
这是一种微妙的控制欲和领地意识。
也可能,是她敏感神经被碰到的本能反应。
无论如何,这提醒罗泽凯,何芷慧的注意力,可能比想象中更集中在他身上。
她可能正在暗中观察,找他的破绽或弱点。
而史婉婷这个女孩,心思单纯,容易慌乱。
虽然有意靠近,但未必能经得住压力。
需要适当安抚,但不能过度依赖。
……
与此同时,何芷慧来到了宋涛的办公室。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忠诚。
“局长,”她将一份需要签批的文件放下,声音轻柔,“罗副局长最近……去资料室查资料的频率好像有点高。”
“今天上午又去了,拿走了一些资料。”
宋涛签字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锐利:“拿走了什么?”
“拿走了一些过去的会议记录和发票复印件。”何芷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