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毫不掩饰的由衷喜悦,让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真的?太好了!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她笑容更加灿烂,“我就说嘛,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这熟悉而真诚的赞美,让罗泽凯心头一暖,但随即又像被针尖刺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副厅级的副局长位置,此刻正坐在怎样的火山口上。
“你呢?”罗泽凯问,“你怎么会来省城?”
“我来应聘的。”梁晴接过服务生适时送来的卡布奇诺,道了声谢。
小巧的银勺轻轻搅动着杯中绵密的奶泡,“省医院这边在招内科大夫,条件不错。明天笔试,所以我提前来了一晚。没想到……”
她抬眼看他,笑意加深,“这么巧。”
“是挺巧的。”罗泽凯回应道。
梁晴关心的问道:“你现在怎么样?过得好吗?”
“还好。”罗泽凯顿了顿,反问道,“你呢?快结婚了吧?”
“我?”梁晴搅动咖啡的手微微一顿,唇边的笑意淡了些,化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分手了。不太适合。”
空气安静了几秒。
咖啡馆里流淌的轻音乐似乎都清晰了几分。
罗泽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安慰显得客套,追问又怕唐突。
他只能端起咖啡杯,借着这个动作掩饰片刻的沉默。
“一年多没见了,”梁晴却自已打破了沉默,语气重新轻快起来,“刚才差点没敢认你。”
“你坐在那里,皱着眉,看着窗外,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
“是吗?”罗泽凯抬眼,“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梁晴微微偏头,认真地看着他,“好像……更沉了,心事重重的。”
“以前在示范区,你虽然也忙,压力也大,但眼神里那股劲是向上的,冲着的。”
“现在……”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转而问道,“新岗位压力很大吧?”
罗泽凯没想到她观察如此敏锐,一语中的。
他苦笑一下,没有否认:“是啊,千头万绪,比想象中复杂。”
“能理解。”梁晴的声音很柔和,带着一种旧日熟稔的体贴,“不过我相信你,再难的局面,你总能找到路。”
这句简单的信任,在此刻罗泽凯听来,竟有种难以喻的慰藉。
两人很自然地聊了起来。
时间在咖啡香气和低语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墙上钟表的指针指向了晚上九点。
梁晴看了一眼时间,放下早已凉透的咖啡杯,语气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面试。”
“是,面试要紧,得养足精神。”罗泽凯也站起身,“我送你回去?你住哪?”
“就在这附近的宾馆,不远,走路过去就行。”梁晴拿起手包,随他一起走出咖啡馆。
立秋后的夜风已带凉意,吹散了室内的暖意。
街上行人渐少,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交错。
宾馆果然不远,穿过一条街就到了。
那是一家中档商务酒店,灯火通明。
走到酒店明亮的旋转门前,梁晴停下脚步,转过身。
路灯的光晕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夜风吹动她颊边的发丝。
她看着罗泽凯,眼神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又似乎蕴着一点别的、更深的东西。
“今天……真的很高兴能碰到你。”她轻声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我也是。”罗泽凯真心道。
这一个小时的闲聊,是他最近紧绷日子里难得的松弛。
“那……”梁晴顿了顿,目光微微流转,似乎在斟酌用词,“你不上去坐一会儿吗?”
这句话问得自然而然,却又意味深长。语气里没有刻意的引诱,只有成年人才能心领神会的暧昧和试探。
夜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罗泽凯清晰地感觉到自已的心跳漏了一拍。
血液似乎也加快了流动,带着一股久违的、属于男女之间的暖意和躁动,冲上耳根。
一个单身女人,在夜晚的宾馆楼下,邀请一个同样单身的男人“上去坐坐”。
他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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