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的,只是一具戴着镣铐的、行尸走肉般的空壳。
而镣铐的另一头,牢牢攥在宋涛手里。
夜色浓得像墨,把她单薄的身影吞没得干干净净。
前方,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看不见一丝光。
……
第二天,阳光很好。
晨光穿过百叶窗,在罗泽凯办公桌上切出整齐的光条。
他比平时早半小时到单位,手里拎着一杯便利店买的黑咖啡,早已凉透。
推开办公室门,罗泽凯一眼就觉出不对劲——
桌面看起来和昨天离开时差不多,可那只方形笔筒的朝向歪了。
“有人进来过。”在特种部队养成的警觉瞬间绷紧。
他立即掏出贴身藏的钥匙,打开抽屉。
那份牛皮纸文件袋还在老位置。
他抽出材料,一页页翻看——纸张的顺序、叠放的角度乍看没问题,可翻到其中几页时,他眉头猛然一拧。
纸张边缘有极细微的、不自然的卷曲。
更关键的是,有一张照片说明页的页角,留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折痕——很模糊,但确实存在。
有人动过这份文件。
而且动得非常小心,试图恢复原样,却在细节上露了马脚。
罗泽凯心跳骤然加快,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
是谁?
什么时候?
想干什么?
何芷慧有所有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她的嫌疑最大。
如果真是她,那宋涛现在肯定已经看过里面的内容,甚至可能已经报给了任志高。
罗泽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
对方看到材料后没销毁也没拿走,反而放回原处——这代表什么?
但不管代表什么,都说明对手已经警觉,并且开始用更隐蔽、更危险的方式动作。
他自以为隐秘的调查,早就暴露在对方眼皮底下。
罗泽凯把文件袋重新锁好,端起那杯凉透的黑咖啡,仰头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暴露了。
也好。
那就撕掉最后那层温吞的遮羞布,把这场对决彻底摆到明面上来。
……
上午八点四十,他正在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应对宋涛必然的反击,桌上座机突然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罗泽凯看了眼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本地固话。
他抓起听筒:“喂,你好。”
“请问是省老干部局罗泽凯同志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点口音,一副公事公办的调子。
“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省纪委信访接待中心。你提交的相关举报材料,领导已有批示。”
“请于今天上午九点三十分,到省纪委信访接待中心三楼308房间配合了解情况。请准时到场。”
对方语速平稳,交代完就挂断了电话,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嘟…嘟…嘟…”
忙音传来,罗泽凯缓缓放下听筒。
省纪委!
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而且直接通知他去谈话——这说明举报材料没被压着,已经进入流程了。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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