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程序!
罗泽凯感到一阵荒谬和愤怒。
对方正是利用这套看似严密的程序,把实质问题化解于无形!
宋涛拿到这封转办函和举报材料,就等于拿到了“尚方宝剑”和“黑名单”——
他既可以名正顺地“核查”,更可以肆无忌惮地对罗泽凯进行反制!
“赵主任,我还有补充证据,涉及更高层面的可能利益关联……”罗泽凯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赵卫国抬手打断了他:“罗泽凯同志,关于举报件的处理程序,我们已经告知你了。”
“如果你有新的、更重要的线索和证据,可以按程序另行反映。”
“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
他合上文件夹,朝旁边的年轻干部示意,“小李,送一下罗泽凯同志。”
逐客令已下。
罗泽凯知道再说无益。
他站起身,深深看了赵卫国一眼:“赵主任,我明白了。我相信组织最终会查明真相。告辞。”
走出省纪委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罗泽凯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周身被一种冰冷的滞涩感包裹着。
举报信被“程序化”转回,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之前因证据确凿而燃起的那点希望。
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这封带着省纪委信访办印章的转办函,此刻很可能已经摆在了宋涛的桌上,成了对方反制他的“尚方宝剑”。
他没有立刻回单位,而是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几分钟,强迫自已冷静,理清思路。
对手的能量比他预估的还要大,或者说,问题牵扯的层面比他想象的更深。
直接向上举报的路被“程序”暂时堵死了。
接下来,他将面对来自内部的、更加凶猛和直接的围攻。
回到老干部局,一进办公楼,那股异样的低压氛围几乎扑面而来。
走廊里比平时更安静,偶尔有同事迎面走来。
看到他,要么匆匆低头避开,要么眼神闪烁地快速走过,连基本的点头招呼都省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人人自危的紧张感。
他刚走到自已办公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隔壁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何芷慧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罗局长,您回来了。”何芷慧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任何情绪,“宋局长通知,下午两点,在局大会议室召开全局干部大会,所有处级以上干部必须参加,不得缺席。”
“知道了。”罗泽凯点点头,推门进了自已办公室。
何芷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转身快步走向宋涛办公室的方向。
下午一点五十,罗泽凯提前十分钟来到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嗡嗡的低语声在他踏进门的那一刻,像被突然掐断了似的,骤然降低了好几个分贝。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好奇、探究、同情、幸灾乐祸、避之不及……
各种复杂的情绪藏在那些看似平静的面孔下面。
罗泽凯面无表情,在属于他的位置坐下。
他能感觉到,自已仿佛成了一个移动的焦点,走到哪里,哪里的空气就为之一凝。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