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说的没错,如果他咬我……”于穗的声音里透出恐惧。
“那你就让他咬。”罗泽凯打断她,眼神如刀,“你觉得,任志高现在自身难保,他有多大的精力来‘咬’你?”
“他的当务之急,是自保。”
“而自保的最好方式,不是拉更多的人下水,而是尽量缩小问题范围。”
于穗怔住了。
“王长军省长在常委会上的态度,你也听说了吧?”罗泽凯说,“这次是动真格的。”
“任志高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夕阳红’项目那么简单。”
“他在组织系统这么多年,提拔了多少人?”
“有多少是像你这样,被迫或者半推半就做了交易的?”
“如果这些问题都被掀开,那就是一场政治地震。”
“省委要的是稳妥处理,而不是把事情无限扩大。”
他顿了顿,看着于穗:“所以,纪委找你谈话,问你和任志高的关系,重点不是要追究你,而是要了解任志高的违纪违法事实。”
“你要做的,不是为他遮掩,而是如实说明情况。”
“你越坦诚,越配合,组织上就越会考虑你的处境。”
“可是……如果我承认了那些事,我的政治前途……”于穗的声音颤抖。
“你的政治前途,不是靠掩盖污点来保全的。”罗泽凯斩钉截铁地说,
“是靠你实实在在的工作成绩,靠你为苍岭老百姓做的那些实事。”
“古街修复、产业转型、民生改善……这些,才是你于穗真正的底色。”
“那些被迫的交易,是污点,但也是这个扭曲体制下的受害者证明。”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于穗,你要想清楚。”
“继续被任志高控制,你永远是他的傀儡,永远活在恐惧和屈辱中。”
“而且,”罗泽凯的声音放缓了些,“你主动配合调查,组织上一定会对你从宽处理,毕竟你也是受害者啊。”
听到罗泽凯的这番话,于穗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罗泽凯没有劝慰,只是静静地坐着,给她时间释放情绪。
良久,于穗的哭声渐渐平息。
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虽然眼圈红肿,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罗局,谢谢您。”她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想清楚了?”
“嗯。”于穗深吸一口气,“回去后,我会主动找纪委的同志,把我和任志高之间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
罗泽凯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就对了。”
“记住,你的价值,不在于那个市委书记的位置,而在于你是谁,你做了什么。”
“我明白。”于穗勉强笑了笑,“只是……苍岭那边,我可能待不久了。”
“饮水上山工程的完工,我可能看看不到了……”
“这些你不用担心。”罗泽凯说,“如果组织上决定调整你的岗位,会安排好接替的人。”
“苍岭的基础已经打好了,只要继任者不是太差,发展势头不会断。”
“希望如此。”于穗轻叹一声。
两人重新开始吃饭,气氛轻松了许多。
于穗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不再迷茫。
饭后,罗泽凯送于穗回宾馆。
下车前,于穗忽然转身,认真地看着罗泽凯:“罗局,有句话,我一直想说。”
“你说。”罗泽凯停下脚步,回望着她。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