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柳红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夕阳红”项目的概况图、资金流向图、工程进度对比图等资料。
罗泽凯简洁明了地介绍了项目现状:“……目前项目主体建筑已完成约80%,但存在严重的资金挪用问题,审计发现挪用量高达四千八百万元。”
“其中三千二百万流向境外,追回难度很大。”
“另外,施工质量也存在隐患,部分结构需要加固。”
民政厅李为民厅长皱眉:“资金缺口这么大,而且还有质量问题,接手方恐怕会望而却步。”
国资委的孙国华副主任接过话头:“我们国资委这边,已经初步摸排了几家有实力、有经验的省属国企。”
“比如省城投集团、省建工集团,还有几家专业的康养运营公司。”
“但正如李厅说的,资金缺口和质量问题是硬伤。”
“资金问题,我有个初步想法。”罗泽凯说,“可以分几步走:”
“第一,由纪委、审计继续追缴被挪用的资金,能追回多少是多少;”
“第二,申请财政专项补贴,这个项目毕竟是民生工程,可以向省里申请一部分兜底资金;”
“第三,引入社会资本,采取ppp模式,由国企或专业公司接手,政府给予一定年限的经营权或税收优惠。”
李为民沉吟片刻:“这个思路可行。”
“但我们民政厅这边,更关心的是项目接手后的运营方向。”
“‘夕阳红’原本定位是老干部康养中心,现在如果要改造成普惠性养老设施,目标人群、服务内容、收费标准都要重新规划。”
“这正是我们需要共同研究的问题。”罗泽凯说,
“我的建议是,保留部分高端床位,面向有支付能力的老干部和市民。”
“但主体要定位为普惠型社区养老综合体,设置日间照料中心、康复中心、老年食堂、文化活动中心等功能,辐射周边社区。”
孙国华眼睛一亮:“这个定位好!既有市场价值,又有社会效益。”
“我们国资委下属有几家康养公司,最近正在探索社区嵌入式养老模式,正好可以和这个项目对接。”
会议进入了实质性的讨论阶段。
三方就资金筹措、项目改造、运营模式、政策支持等方面展开了深入探讨。
刘建国和柳红认真地做着记录,时不时补充一些老干部局掌握的具体情况。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三方达成了初步共识:
由老干部局牵头,在一周内拿出详细的善后方案草案;
民政厅负责政策指导和运营模式设计;
国资委负责推荐并协调有实力的国企或专业公司参与。
“罗局,你们辛苦了。”散会时,李为民握着罗泽凯的手说,
“这个项目虽然是个烂摊子,但改造好了,能成为全省养老事业的一个亮点。”
“我们民政厅一定全力支持。”
“谢谢李厅长。”罗泽凯诚恳地说,“有你们的支持,我心里就有底了。”
走出民政厅大楼,已是中午。
阳光明媚,秋高气爽。
但罗泽凯的心情并不轻松。
方案的方向是有了,但具体落实,还有无数难题要攻克。
资金缺口、质量问题、各方利益协调……哪一项都不容易。
更何况,王省长给的期限只有短短一周。
回程的车上,罗泽凯闭目养神,脑中却在一刻不停地梳理。
刘建国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忽然轻声开口:
“罗局,刚才会上,民政厅福利处的张处长私下跟我提了一句,说关于财政补贴那块,可能要重点做通财政厅王副厅长的工作。”
“王副厅长是任部长……任志高的老部下,以前在组织部干部一处时,是任志高一手提拔起来的。”
罗泽凯缓缓睁开眼。
这个消息很关键,也很棘手。
任志高虽然岌岌可危,但多年经营,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不可能瞬间崩解。
财政厅的王副厅长若有意掣肘,哪怕只是正常程序上的“严格审核”,也足以让本就紧迫的时间雪上加霜。
“知道了。”罗泽凯声音平稳,“先按计划推进,该准备的申请材料一样不少。财政厅那边……我来想办法。”
刘建国提醒道:“那个王副厅长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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