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拿这话糊弄我,那天我去天机楼,你分明就在现场!”
老乞丐喝茶的动作骤然一顿,仅仅转瞬即逝的停顿,便让我笃定自己猜得没错,那晚他确实在天机楼。
我当即抽出阴虚剑,冰凉的剑锋直直抵在他脖颈皮肉上。
“说!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天机楼?”
“你刻意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连串逼问砸过去,老乞丐失神半晌。
估计是知道在不好好应对,怕是要演砸了。
也知道我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蹙着眉看向我:“你是怎么察觉那天我在天机楼的?”
“这么说,你承认了?”
“先不提这个,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想让我告诉你,就先说真话,你是不是天机楼的人?”
老乞丐放下茶杯,低声喃喃自语:“到底是哪个环节露了破绽……”
见我握着剑寸步不让,眼神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他只好叹了口气妥协。
“行行行,我全都跟你说实话,那日我确实身在天机楼。”
“我是天机楼的伙计。”
“你是天机楼的伙计?”我不由得心生意外。
“对,说得再细点,我专门负责鹰城整片地界的情报搜集,这下明白了?”
“负责鹰城情报……”
“没错。”老乞丐伸手拨开脖子边的匕首,嘻皮笑脸道:“咱们也算老相识,何必刀剑相向,万一失手伤了我,那你可是恩将仇报。”
我猛地一拍木桌,惊得老乞丐浑身一哆嗦,瞪圆了眼睛慌慌张张问:“你干什么?审犯人也没你这样一惊一乍的。”
我死死盯着他,“这么说来,朱厉花重金打探我的底细,消息就是你卖出去的?”
“咳咳!”
老乞丐一口茶水猛地喷了出来,尴尬地抹了把嘴角,“你这小子怎么这么记仇?咱们聊点舒心的话题不行吗?”
“别转移话题!你把我的行踪底细卖给朱厉,十万酬劳分分进账,转头还在我面前装穷,三番五次讹我,你这老东西太不地道!”
被我一通数落,老乞丐也来了脾气,脸色垮了下来。
“我的确售卖了你的消息,但这钱财全都走了天机楼的账,半分没进我腰包,再说你借着朱厉这条线索,顺藤摸瓜揪出燕山道派,还得了百万酬金,你和天机楼两方都捞到好处,我又得到什么好处了?”
“我这么做,说到底都是在暗中帮你铺路啊,大孙!”
“帮我?你的意思这一切都是你刻意安排?郑凯偷袭我的事、燕山道派勾结南洋术师的事,你全都一清二楚?”
老乞丐连忙摆手否认:“你可别把我当成无所不知,我又不是神仙,哪能预判这么多事,我只是卜卦算出你近期机缘落点就在朱家,才透消息给朱厉,告诉他唯有你能化解他家的凶局。”
我心里顿时明白,我还寻思,我刚来鹰城没多久,就算解决过几件小事,远不足以传到朱厉耳中,他却特意派虎子半路把我掳走,上门为他看事,源头全是这老乞丐在背后牵线。
不过这番话也解开了我心中一处疑虑,天机楼掌控天下情报,他能熟知天师府各路内情,帮我找到无尘的住处,又能找到此地,也就说得通了。
老乞丐把茶杯往我手边推了推,语气缓和下来:“别气了,喝口茶消消火气,爷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也别老说我讹你钱,无非就是想和你拉近点关系罢了,你说我要是真的贪财,就你在朱家挣的那一百万,不得分我一半啊,对不。”
“呵,你还惦记分成呢?”
“哪有哪有,给大孙介绍活,不是爷爷应该做的吗?”
我静静望着眼前的老乞丐,越发看不透他的底细。
他身为天机楼探子,做这些事,到是有些合理。
可问题是,我刚到溪市镇、还没和万归宗正面交手、尚且默默无闻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盯着我了。
仿佛打从一开始,他就笃定我这个人不一般。
他嘴上说与我爷爷相识,却连自己本名都记不起来;每次我提议带他去见李叔的时候,他总能凭空消失,和我见面也永远避开旁人,像是刻意藏起自己的行踪。
如今被我戳穿身份,才坦白是天机楼的情报伙计。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他一定还有事瞒着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