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惊动旁人,我没走正门,直接翻墙跃出陆府。
双脚刚落地,一道人影赫然站在墙边阴影里。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握紧天蓬尺,“谁?”
“是我。”那人影往前走了几步,月光照亮一张熟悉的脸。
秦大哥?
我诧异道:“秦大哥,你怎么在这?”
“这话说的,”秦大哥咧嘴一笑,“你小子不也在这吗?”
我们二人相视一笑,不得不说,秦大哥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绝不会老老实实等到天亮,一定会趁着夜黑人静独自摸去和光生物,于是在此等候。
夜色漆黑如墨,我们二人压低身形,悄无声息赶往和光生物集团。
此刻的和光生物,早已没了往日彻夜通明的繁华景象,整栋大楼死气沉沉,所有窗户漆黑一片。
想来也是,又是闹鬼,又是死字威胁,换做是谁不害怕恐惧,更何况,他们只不过是个打工仔,挣再多钱财,没命花有什么用,所以,谁也不愿加班逗留。
此刻,墙上的那个死字,已经被擦干。
我和秦大哥的目光同时落在大院正中。
只见院子正中.央,赫然搭着一座规整的东瀛阴阳道法坛。
法坛约莫两丈见方,高出地面半人多,用崭新的松木搭建,坛面铺着雪白的绢布,四名身着宽大素白狩衣的阴阳师分立四角,他们头上戴着黑色高乌帽,面无表情,像四个刚从墓穴里刨出来的陶俑。
地面被粗麻绳围了一圈,绳子上垂着一片片锯齿状的白色纸垂,在风里轻轻摆荡,坛心用朱红颜料一笔画出巨大的晴明桔梗五芒星印。
五个尖角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法坛上供着一排白色木人替身,每个都有半人多高,正面用墨笔描着五官,眉眼模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旁边摆着一只青铜神铃,几束御币垂着白色的纸穗,被风撩得轻轻晃动。
还有几盘清酒、白米和海盐,齐整地码在朱漆托盘里,没有寻常道坛常见的香烛,取而代之的,是五盏长明的铜灯。
为首的阴阳师颧骨高耸,下巴削尖,他手持一柄桧木折扇,猛地抬起右手,捏出一个法诀。
他左手抓起一把粗盐,顺着五芒星结界的边缘,一圈一圈地向外挥洒。
旁边两名年轻的助手也没闲着,一人捧着一沓写满朱红咒印的御札,沿着法坛四角一张张贴下去。
另一人对着一排木偶俯身念咒,那些木偶竟猛地一阵震颤。
紧接着,唰的一声,一排绘满朱红咒印的木偶凌空飘起,悬在半空,然后稳稳地落在结界内侧,分列四方,它们如同披甲的天兵天将,挡住一切靠近的小鬼游魂。
青铜神铃被阴阳师轻轻摇响:“叮铃,叮铃,叮铃……”
三声铃响,那些暗中窥伺的孤魂野鬼但凡靠近结界半步,就被那些木偶替身吸.进躯壳里。
看到这一幕,我和秦大哥全都震惊。
凶煞小鬼突然从青囊包里探出脑袋,血红的小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说:“主人,看样子,东瀛阴阳道有两把刷子!怎么办?要不要我出手把他们吞了?”
我摇了摇头,东瀛阴阳术靠的是结界封锁加木偶式神驱捕游魂,一守一捕配合得严丝合缝,确实颇有威势,这些东瀛人有些本事。
我绝对不能让凶煞小鬼贸然上去冒险。
一旁的秦大哥眼神凌厉,满是杀伐之气:“玄子,要不我出手,把这几个东瀛阴阳师全灭了!”
我转头看他:“你打算文灭还是武灭?”
所谓文灭,是布风水杀局;武灭,便是直接出手强攻。
秦川身为屠夫仙人,最擅长布设绝杀风水局,可布杀人局需要时间,眼下对方正在施法布阵,根本来不及。
他显然是打算直接动手杀个片甲不留。
我立刻阻止,快速扫过整栋大楼:“不行,四周全是高清监控,无死角覆盖,你一旦现身,当场暴露,就等于自投罗网。”
“今晚这事,必须做得干干净净、天衣无缝,不留半点人为痕迹。”
我眼神骤然变冷:“而且还要一击毙命,不给他们还手的机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