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寻常凡人,遭遇家破人亡、至亲冤死、申诉无门的绝境。
为了查真相、报血仇、讨公道,主动拜入阴门,立下阴契,舍弃大半阳寿、耗损本命气运,强行换取通阴走阴之能。
这类人执念最深、手段最狠,但结局最惨,难得善终。
看来,黄文就是大难不死有了通阴阳的本事,还靠着他变了现。
可我与黄文素未谋面,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所以思来想去,只余一种可能,他收了别人的钱财,来取我的性命。
可这幕后买凶之人,究竟是谁?
是东瀛人?还是那位圣女?
鬼叔神色凝重,说:“虽然我没有应下这桩买卖,但此人既然能自由穿梭阴阳两界,自然不是个善茬子,我怕他不会善罢甘休,再收买别的鬼差来算计你!”
鬼叔的话不无道理,眼下东瀛人和圣女已经让我疲于应付,若再横生枝节,只怕腹背受敌。
所以,我必须当面会一会这个黄文。
我问鬼叔,他的铺子在哪儿?
鬼叔没多语,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了过来,末了又特意叮嘱一句:“这人虽然道行不深,但心眼贼多,要不然,也不可能立足,你千万多加小心。”
“知道了,鬼叔。”
我按着纸条上的地址,没费多少周折便找到了一处宅院,院内一间厢房还亮着灯,屋外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一旁的老藤椅上,正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她正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但是眼神却游离在两个保镖中间。
两个保镖的眼睛都看直了,哪还有心思去留意屋里的动静,目光全黏在那女人身上,魂都快被勾走了。
说来也巧,这女人我竟然认得,正是下午王霞带我们去的那家洗头房的老板娘,红姐。
没想到这黄文竟跟她勾搭在一起,难怪他因为跟某个富家的小三纠缠不清,险些丢了命,果真是个不入流的货色。
我正准备飘进房间探个究竟,忽然,一道神魂从外面疾射而来,嗖地一声掠到我面前。
四目相对中,我们双方皆是一怔。
眼前这道魂魄绝非寻常孤魂野鬼,而是魂魄离体的迹象,这里既是黄文的宅邸,那这道神魂除了他,还能是谁?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黄文约莫四十出头,个头不算高,身形却颇为敦实,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唐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傲娇的病态。
为啥说他是病态,是因为他常年穿梭于阴曹地府,阳气被阴气反复侵蚀,皮肤便泛出一种不健康的死白。
寻常人身上的是烟火气、阳火气;可走阴师傅身上,没有这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阴冷的死气,当然,这种细微之处,也只有同道中人才能察觉。
“你是谁?”黄文稳了稳魂体,眯起眼睛一脸戒备地打量我。
“你是黄文?”我反问。
“你认得我?你到底是谁?”
我嘴角一扯,冷笑:“刚刚还买我的命,怎么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嘶!”黄文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我会追到他家来。
他神色骤变,语气阴沉下来:“你小子有点本事,阴差居然没接我的活儿,反倒给你透了底,你跟那阴差,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答反问道:“我跟你无仇无冤,你却跑去阴差那里买我的命,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
面对我的逼问,黄文脸上竟露出一丝杀气。
他阴恻恻地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黄文吃的就是阴阳饭,干的就是阴行买卖!这一行里,最重的就是信誉和规矩!”
“雇主是谁,那是阴事里最大的机密,我若泄露半个字,日后还怎么在阴行立足?”
他说到此处,话音陡然一顿,眼底杀机翻涌,嘴角勾出一抹狞笑。
“也罢!我本想花钱借阴差之手除掉你,既然你不知死活,亲自送上门来,那我今日便亲自动手!正好省下那笔买命钱,也一并了结你我这段因果!”
我闻不怒反笑:“就凭你?也想收我的命?口气未免太大了些。”
“口气大不大,你试试便知!”黄文冷笑道,“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走阴人的手段,不是你这种后生晚辈能挑衅的!”
我怒怼道,“你本就阴债缠身,竟还敢买我的命,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把你收了!”
黄文听完,嗤笑出声,满脸癫狂与不屑:“阴债?我半生往来阴阳,早就是半人半鬼之身!阴司那些条条框框,对我来说不过废纸一张!”
“你以为有阴差撑腰,你就稳操胜券了?可笑至极!”
他话音刚落,脚下一踏,平地卷起一股阴风,四周墙角、院外暗处,顿时传来细碎诡异的鬼哭之声。
他常年走阴,御鬼之术自然娴熟,此刻我俩皆是神魂离体,两缕缥缈魂体悬在半空,阳间的法器、刀剑一概派不上用场,比拼的不再是拳脚功夫,而是魂力深浅、阴法高低、勾魂秘术的凶险。
黄文脸上戾气一闪,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他通晓阴阳,轻易便能召来附近的孤魂野鬼。那些游魂听到号令,顿时从四面八方嘶吼着涌来,像是被血腥味引来的饿狼。
这些小鬼径直扑向我的神魂,张开獠牙,想要撕咬、啃噬我的魂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