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影在陆府外墙的阴影里鬼鬼祟祟地缩着,时不时探头往里张望。
我此刻是魂魄离体的状态,肉眼凡胎根本瞧不见我。我索性飘到他正前方,凑近了端详那张脸,这一看不要紧,我心头猛地一沉。
孙不语。
这老东西不在龙虎山待着参加道术大会,大老远跑到陆府来做什么?
我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明白了。
他是天机楼的眼线,十有八九是天机楼派他来盯着我的,难怪天机楼对我的动向了如指掌,估计赵云舒去天机楼拿钱买我的命,暗中就是他窜龙的。
我心中暗暗盘算,若是现在便出手解决掉孙不语,必定会打草惊蛇,反倒会让天机楼有所戒备,后续很多谋划都难以开展,万万不可冲动。
思虑已定,我的魂体一转,飘回屋内,神魂归位,缓缓苏醒过来。
骆清歌一直守在房门之外,寸步未离,见我安然无恙的醒过来,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
“张玄,你怎么离开这么久,事情办的还顺利吗?”
“都还算顺利。”我说道。
“快跟我讲讲。”她急切的问。
“这个事一会再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说完,我径直就朝着院中狗窝的方向走去。
骆清歌满脸疑惑,连忙跟上来:“你这是要干什么?”
“嘘。”我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开门,放狗。”
我轻手轻脚牵出两条体型壮硕的大黑狗,悄悄推开宅院的侧门。
“大黑,去,给我咬外面那个贼。”
我抬手拍了拍大黑的屁股。
两条猎犬得令,身子一弓,嗖的一声,如两道黑影蹿入沉沉夜色之中。
“汪汪汪!!”
几声狗叫划破夜空。
墙根底下正猫着身子的孙不语浑身猛地一哆嗦,回头看见两条凶神恶煞的大黑狗直奔自己扑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拔腿就逃。
可他一把年纪,哪里跑得过猎犬。
我和骆清歌双双攀上墙头向下望去,清清楚楚看见大黑狗一跃扑上,死死咬住了孙不语的衣摆与屁股。
“哎呀我的妈呀!”
“滚开!滚开!”他一边叫一边压抑着,生怕自己的声音大了吵到陆府的人。
只见他手忙脚乱地挥舞胳膊驱赶黑狗。
我捂着嘴巴,憋着笑。
暗道:孙不语啊孙不语,这就是出卖小爷我的下场。
孙不语连滚带爬向着夜幕深处逃窜,惨叫声、呵斥声依旧断断续续从远处传过来。
骆清歌侧耳听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这个贼的声音,怎么听着有几分耳熟?”
眼见孙不语已经逃得不见踪影,我再也绷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哎哟,笑死我了。”
“你难道没听出来,那人就是孙不语吗?”
“孙不语……噢,那个散修?”骆清歌瞬间反应过来。
“没错,就是他。”
“这家伙,是替天机楼跑到陆府外面打探情报来了。”
我笑的肚子疼,直接坐在墙根的地上。
骆清歌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看向我:“张玄啊张玄,你还笑的出来,瞧瞧你现在的处境,左边是东瀛势力,右边是灵仙会,前面压着天机楼,背后还有阴罗门,再加上一大堆被你得罪过的仇家。”
“张玄,你这惹的,简直是四方众怒,到处都是敌人。”
“这处境,比四面楚歌还要凶险,你还能笑?”
我笑着怼了过去:“那你怎么不说,我的身后,是整个正道玄门?”
骆清歌顿了顿,微微点头:“倒也确实如此。”
话音刚落,她忽然眼神一变,直勾勾盯着我,仿佛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一样。
“张玄,可我总觉得,你好像一直在被正道当成枪来用。”
我没有接话,听她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