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但是这回不走远,就在我们这边城里,有时间就会回来的。”叶穗把拌好的猪食端起来往猪圈那边去,边走边跟跟在自己沟子后头的豆豆讲:“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说不定啊,今年我们就可以跟你爹一起杀猪吃刨汤。”
昨天晚些的时候还问她要了钱和票,说是如果允许回来再休养一段时间的话,他就想办法再带点细粮回来。
“真的假的?”
叶穗也不敢打包票:“就是娘自己这样想的。”公家的事情她一个小老百姓哪里懂,只是听江永安提了那么一嘴。
往那边去的路都是山路不好走,天冷的时候冻的硬邦邦的,滑的不得了,等天亮了之后,地上的霜慢慢化开,又湿漉漉漉的粘脚。
区上的车也不是那么好坐,要天天早上天不亮的时候有一趟过去的,天不亮从家里走到区上的时候都半天晌午了,哪还有车?
江永安背着铺盖卷和换洗的衣裳,提着自己媳妇给准备的干粮,到半道上的时候捡了根棍子,从家里到公社,然后再从公社一路到区上。
原本平时只要两个多钟头就能走到的地方,他愣是走了三个多钟头,到区上的车站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往县里的车早就走过了。
他不是没想到这一茬,干脆利落的在车站边上的招待所买了一个床位票,住了进去。
从区上到县城还有一百多里路,腿好着的时候一路疾行,到天黑时候也差不多快到了。
但他现在这个腿确实是不行,稍微活动一下没啥大问题,走远一点,动的多一点,那种肿胀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
第二天早上起来搭车,到县人武部报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晌午时候。
坐了个车感觉也没快多少,一路上摇摇晃晃走走停停的,少坐车的人还有点招架不住。
人武部就在老县城里面,砖木结构的平房,老院子,土坯和石头混合筑成的围墙,拉了好大一圈。
江永安找到地方之后,先把几张介绍信递了过去,还有带回来的负伤证明,伤残鉴定资料,以及之前在部队里大大小小的授奖证书。
接待他的是人武部的部长乔永民和跟前的文书雷德胜。
江永安口头上把自己的情况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乔永民他交过来的材料反复的看了好几遍才交给雷德胜,然后拿过他的授奖证书以及负伤证明,还有伤残鉴定资料:“现在伤养的咋样了?”
“好了不少,但是也没全好。腿上不是太能用力走不了多远。”
随后他又问了一句:“我这种情况,还能休息一段时间吗?”他还是回来之前听别人讲的,说是回去看一头就得赶紧去单位报道,报道之后根据伤情还会给予一定的时间修养。
但是他又不好直接说,只能委婉的打问一下。
乔永民挠了挠头:“上面的通知一过来,我们都在等你,军事科这边缺人。而且报道之后再休养这个事情我们这边说了也不算。
这样,该办手续的办手续,该安顿的安顿,你写一个申请,我这边给你递交到地区军分区那边看看那边领导能不能批?
你暂时走不了,安顿下来,歇口气,熟悉一下就先上岗吧,尽量先不安排你下乡,干一点稍微轻松一点的活。”
江永安只能说:“行!”申请是要写的,但是会不会批复他琢磨着大概可能性不大。
因为他已经能下地走,不是完全不能动弹的紧急伤情。
更不用说从这边到地区那边还有这么远的路,非特殊情况。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