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永安拿着锄头,一锄头一锄头把土刨开再打碎,心里面的想法也一点一点的琢磨来琢磨去,慢慢的彻底成型。
他在自留地里忙着,集体的地里面也忙的热火朝天的。
杨慧春问叶穗:“我听说永安回来了?”
“回来了,昨天傍晚回来的。”门对门的,就这么一道沟,有点大小事,一个个消息都灵通的很。
江永安昨天下午回来去河沟里挑水的时候就有人看见了。
“这回回来能在家待几天啊?”
“就只能待这两天,然后就又得过去。”
“那你这咋整啊?”他们又不懂,就心想江永安现在回来了,在城里有正式工作,可能就会把叶穗接过去享福。
但是到现在都没见动静,这回又回来了,不知道咋弄起的。
叶穗被她这不上不下的话问得一头雾水,很快就又反应过来:“我啥咋整啊?该咋整咋整啊!这不还早着呢嘛,该干活的干活,到跟前了,该生的生。”
“那到生的时候他能回来不?”名誉倒是好听的很,早先还是军属呢,现在男人又在县里面当领导,但实际上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啊?
“谁知道生到啥时候啊,时间也只能算个大概,总不能让他回来在家里一直守着,单位的工作也很重要。
端人家的碗,受人家的管,哪能想咋样就咋样。”
“一年到头不在家,也是难为你了。这原先就豆豆一个,再生的话就两个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叶穗也是想得开,要不然听人家这些好的坏的话都能把自己怄死。
地那头的几个年轻妇女再惹豆豆:“你爹回来了是吧?”
“对哇!”
“你爹回来了好不好?”
“好啊!”
“哪里好啊?回来了,你要是不听话他得整你!”
“才不会嘞!我爹回来了,我们回去就能吃饭了,他煮的饭比我娘煮的好吃。”
“是吧?你爹手艺还怪好嘞,给你整啥好吃的了?”
“饺子,面条!”
昨天下午回来煮的苞谷糊糊,带回来的一点肉晚上剁了之后加了盐,晌午的时候江永安在家里擀的面,包了饺子。
这年头吃肉都是怎么味道浅怎么来,要是一锅炖了,满院子的人都知道家里有炖肉吃了。
大家都穷的时候,一起清汤寡水,一起吃不饱,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最好。
谁家要是过得好了,那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哟,那还真是,你爹一回来,你跟你娘都享福了,又是面条又是饺子的。”这也只有早先地主家能这么吃吧。
豆豆一点大的小娃懂个啥呀?不动声色的就把话套了去。
傍晚,江永安去找了江勤海,说了自己心里的打算。
江勤海不是很懂这些:“有什么区别吗?这算是升了还是降了啊?”到公社武装部来当部长,和在县人武部当干事,没进入这一行,他自己也稀里糊涂的。
“区别还是有的,我们现在在人武部也算是军队的一部分,工资是军队那边发的,转到公社这边来,就是地方财政发了,一个月要少个十来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