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茶盏往面前小桌上放下去,沉黑的眼眸情绪动了动,江煜又问:“那你见过他么?”
沈相宜觉得皇上总在问关于那个人的问题。
其实沈相宜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的。
她本意是想让皇上知晓,这世上除了政务,还有好些事情值得做。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并不起什么作用。
她有些疑惑的问皇上:\"皇上为什么总问他?\"
江煜唇边淡淡化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朕只是好奇那个人。”
沈相宜其实也不知道那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只记得三年前她见他的时候,他很高,很好看。
穿着朱青色的衣裳,骑在马上,腰上别着剑,逆着光的时候,眉目英挺又明媚。
在那时候的沈相宜心里边留下深刻的记忆,直到现在都记得那一幕的样子。
虽说她跟在大哥身边只见过他两回,她也依稀记得一些模样。
她点头道:“我见过。”
江煜淡笑:“若是有一日他回京城,朕也想见见他。”
沈相宜听到这里,有些失落的垂下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下,发上的玉簪微微晃动,声音很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来京城。”
江煜捕捉到了沈相宜的情绪。
像是江南细雨,湿漉漉又潮湿的少女心思。
这让他心里更如粘腻的沼泽那般难以摒弃这一刻的情绪。
他确定沈相宜对那个人有一股让他嫉妒的心思。
江煜的指尖顿了顿,看着沈相宜,又道:“若是你想看洞庭湖,朕也可以带你去看。”
沈相宜怔然看着江煜。
江煜道:“朕登基已经五年,可以南巡。”
“且朕本也有这个打算。”
“沿途你可以去看你想看的景色,朕的侍卫会护好你。”
“不过因为是朕第一回南巡,沿途安排不能马上办好,最快也要明年。”
沈相宜忙道:“其实我不一定要去看的。”
“我更不着急去看。”
“若是皇上真的要去南巡,父亲和母亲答应,我也很想去的。”
“不过我希望皇上不是因为我。”
江煜心一窒,又低声道:“相宜放心,不会只因为你。”
沈相宜松了一口气,又将小桌上的信仔仔细细重新折起来拿在手里,看了看天色,又站起来看向江煜:“皇上,现在已经不早了,我该走了。”
说着沈相宜规整的福了礼,等着皇上让她退下。
这会儿的确有些晚了,且沈相宜觉得今日的皇上与从前的皇上有些不一样。
让她心里些微的有些没有安全感。
江煜缓缓长吐出口气,他亦是站起了身,走到沈相宜身边低声道:“我送你。”
说着也不等沈相宜回话,就先从沈相宜的身边走了过去。
沈相宜微微一顿,连忙转身跟在皇上的身后。
皇上的步子很慢,沈相宜不过几步便追上了。
江煜余光看着沈相宜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的样子,如今已经不是她小时候了。
小时候她会主动来牵着自己的手的。
现在她只会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再主动靠近他了。
宫道上料峭的风吹来,心头的躁动才慢慢平稳下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