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长,您记性这么不好,那我帮您回忆回忆——三天前的夜里,您在哪里来着?”
李建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强撑着挺了挺胸脯。
“夜里?我、我当然是在家里睡觉!我老婆孩子都能作证!”
“哦,在家睡觉啊……”孟时时拖长了尾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坏笑,“那我怎么在粮仓里,瞧着您跟张寡妇在一块儿呢?”
李建设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但到底是当了几年的生产队长,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梗着脖子硬撑。
“胡说八道!你一个小姑娘家,深更半夜不睡觉,跑粮仓去做什么?我看你是疯魔了,满嘴胡话!”
“是不是胡话,您心里清楚。”
孟时时不再跟他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李建设见她突然转身,心里更得意,以为孟时时是认输了。
一旁的杏花却急得眼眶通红,一把拉住孟时时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时时,算了……李队长不认账,我们没办法的。这工分我不要了,你别为了我跟他们闹,得罪了队长,以后咱们都没好日子过……”
孟时时回过头,轻轻拍了拍杏花的手背。
“杏花,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工分。今天他能扣你的,明天就能扣我的,后天就能扣所有女人的。咱们流了汗、出了力,凭什么白白让人吞了去?放心吧,我有办法。”
她说着,几步走到晒谷场边那堆农具旁。
在一众诧异的目光里,孟时时径直抽出一根最长的竹竿,约莫有两丈来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周围正在翻稻铺的妇女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交头接耳起来。
“时时这是要做什么?”
“拿竹竿干啥子哟……”
“该不会真的要跟李队长打起来吧?那可不得了!”
李建设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一见孟时时手里那根长竹竿,扯着嗓子喊:“孟时时!你干什么?拿竹竿子想打人啊?你、你这是破坏生产秩序!”
孟时时理都不理他,拎着竹竿几步跑到晒谷场中央那间堆满杂物的破瓦房前。
那房子屋顶的房梁伸出屋檐半截,木头上落满了灰,还挂着几缕陈年的蛛网。
她仰头看准位置,踮起脚尖,把竹竿高高举起,探向房梁与瓦片之间的缝隙,左挑一下,右拨一下,发出“咚咚”的闷响。
围观的村民们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个个伸长脖子,满脸好奇。
“她在挑啥子哟?”
“那房梁上还能有啥?除了灰就是鸟屎——”
话音未落,竹竿头猛地一沉,挑出来一团皱巴巴的布片。
那布片在空中晃了晃,被风一吹,舒展开来——
竟是一条男人的粗布裤衩子!
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竟是鲜艳的大红色!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