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走,咱们也看热闹去!”
她最近忙着赶工抢收,两耳不闻窗外事,竟不知道村子里出了这么大个新鲜八卦!
“我也去!我也要去!”二妞拔腿就去追孟时时,“时时姐,等等我!”
三个人一前一后,追着那群姑娘的背影,风风火火地朝田埂那头奔去。
……
那是村子最边缘的一排稻田,也是最后一片还没来得及收割的贫瘠土地。
田埂崎岖不平,高低起伏,坑坑洼洼。
田里的稻子长得稀疏又矮小,穗子干瘪,跟四周肥田里金浪翻滚的丰收景象一衬,显得格外寒酸。
老村长李有才精明着,怕这群城里来的知青不知道怎么干农活,糟蹋了好粮食,便特意把这收成最差的几亩薄田划给了他们练手,权当是“适应性训练”。
此刻,零零散散几个年轻人正弯腰在田里忙活。
他们穿着与这片焦黄土地格格不入的白衬衫、蓝布裤,动作生涩又别扭,握镰刀的姿势都不像样子,割几下就要直起腰喘口气。
明眼人看了,都要直摇头。
而在这群灰扑扑的身影中间,最醒目的莫过于一团“移动的红云”。
胖丫,本名杨三胖。
她爹杨三刀是村里唯一的杀猪匠,这门手艺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简直是金饭碗。
杀猪分的下水、板油、边角料,哪怕是最便宜的猪大肠,拿回家用重料一卤,那也是能让全村孩子馋哭的好东西。
一来二去,别人家喝稀粥配咸菜,杨家的锅里却常年飘着油星子。
胖丫从小没缺过嘴,能吃能喝能睡,能长肉。
她十八岁的年纪,体重已经逼近了一百八十斤。
往那儿一站,像座敦实的小肉山,是全村最丰腴的姑娘。
孟时时可是十分羡慕胖丫的体型,如果她能长成这样,打起架来一定不费力气。
眼前。
胖丫穿着自已最喜欢的红色连衣裙,是去县城里找裁缝做的。
大红色的料子鲜艳得扎眼,设计是圆领的,领口还镶着一圈白色蕾丝边,又精致又漂亮,还是的确良的布料。
腰身处本该收束的线条,但是在胖丫身上变成了圆滚滚的弧度,裙摆像顶撑开的红色帐篷。
胖丫手里拎着个盖着蓝印花布的竹篮,篮沿缝里隐约透出热气。
她那张圆盘似的脸上,两团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眼睛被肉挤得弯弯的,却努力睁大,一眨不眨地瞅着田里那个最挺拔的身影。
秦长风。
即便他卷着裤腿、小腿上沾满泥点,身上的白衬衫早就脏了,可是那张脸,那身材,那气质……就是跟村里人不一样!
胖丫看得入了迷,嘴里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秦……秦知青……”胖丫终于鼓起勇气,一脸的少女羞涩。
秦长风正忙着割稻子,头也没抬一下。
胖丫丝毫不受挫,在秦长风身侧寸步不离。
秦长风往前,她也往前。
胖丫往前蹭了半步,竹篮往前一递,蓝印花布被一把掀开,露出里面一个粗瓷海碗。
碗里装着满满当当的——卤猪大肠。
酱红色的,油汪汪的,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蒜末,热气裹着浓郁的香味。
胖丫把那碗猪大肠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怼到秦长风的鼻尖底下。
“秦知青,这个给你吃!”
“我……我爹今早刚杀的猪,新鲜的!我娘用老卤汁炖了一早上,可香了!我……我特意给你留的,最肥最厚的一段……”
“你……你干活累,得补补!吃……吃大肠,以形补形,肠肠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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