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他自已觉得说得挺有水平的。

既承认了秦风的工作，又点出了“力度太大”和“班子稳定”的问题。

新书记听了，应该能品出点东西来。

陶艺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才明同志说得也有道理。班子稳定确实重要。”

陶艺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波动，“不过才明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

“陶书记您说。”

“平阳市这几年发展上不去，你觉得原因在哪？”

宗才明的嘴张了张。

这个问题不好答。

说客观原因，等于承认自已没干好。

说主观原因，等于自已给自已扣帽子。

他斟酌了半天，最后选了个安全的说法。

“平阳的底子薄，加上这几年大环境不太好，所以发展速度慢了一些。不过我们一直在努力，后面会慢慢好起来的。”

“底子薄。”

陶艺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大环境不好。”

陶艺停了一下，目光从宗才明脸上移开，落在窗外。

考斯特正沿着国道往市区方向开。

路两边的土地后跑，远处的村庄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才明同志，你在平阳干了多久了？”陶艺又开口了。

“快八年了。”

“八年。”

陶艺点了点头，“八年不短了。一个地方干了八年，底子薄不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大环境好不好，你也应该比谁都明白。

可平阳市的发展还是上不去。

你觉得这是大环境的问题，还是别的什么问题？”

宗才明的手捏了一下膝盖。

他感觉到了陶艺话里的分量。

这不是闲聊。

这是在问他。

当着胥庄成和秦风的面。

“陶书记，我……”宗才明的嘴巴有点干，“我作为市长，确实有责任。有些工作没做好，我检讨。”

“检讨不检讨的后面再说。”

陶艺摆了摆手，“我先看看，再听听。你们两个都别急着表态。我今天来就是调研的，先看，先听。”

陶艺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面前的小桌上。

宗才明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

秦风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

陶艺刚才那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已经把态度摆出来了。

宗才明想靠“班子稳定”这个话头来给秦风上眼药，结果被陶艺一句话堵了回去。

八年。

一个地方干了八年，发展上不去，你跟我说底子薄、大环境不好？

你当别人是傻子？

考斯特继续往前开。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平阳市区的轮廓，几栋高楼的顶子在薄雾里露出来。

陶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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