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个伶俐的,去她身边守着,本侯……”
“我就不信,她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装疯卖傻。”
国公府世子夫人?
他还想当肃国公呢!
难不成装疯卖傻说几句胡话,就能心想事成了?
安神香袅袅升起,雪落在窗外悄无声息,肃宁伯的睡意袭来。
管家见状,放轻了动作,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
熟睡的肃宁伯,被惊醒。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风雪呼地灌了进来,冷意直扑到床前。
温三猩红着眼站在门口,身上裹着浓重的酒气,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死死瞪着床上的肃宁伯。
“大哥?”
温三的声音怪异极了。
疑惑、愤恨、委屈、恐惧,全绞在一起,拧成扭曲恐怖的表情。
屋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他靴上沾着的雪没一会儿就化开,在脚边洇出一小滩水渍。
外袍,也被雪水浸湿。
可他浑然不觉,就这么歪着头,看着肃宁伯。
肃宁伯捂着胸口咳了好一阵,才喘匀了气:“老三,你这是做什么?大雪天喝成这样,还踹门进来,成何体统!”
换作平日,温三早就慌慌张张上前替他顺气,又是倒水又是递药。
可此刻,温三就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依旧歪着头站在那儿,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脸上。
肃宁伯心里一紧,深觉发怵。
发酒疯?
不像!
那便是……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温峥踉跄着闯了进来,身上酒气比温三更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温三蓦地笑出了声。
“老三?”
“我到底是你的幼弟,还是你的庶长子?”
“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连个儿子的名分都舍不得给我?既这般鄙夷我,当初为何不干脆溺死我,还要把我养大!”
“我娘……到底是你的女人,还是父亲的女人!”
肃宁伯呼吸猛地一滞,一股咸腥直冲喉头,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死死压了好一会儿,终究没能压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
他瞒了这么多年,一直瞒得天衣无缝。
陛下也断不会刻意去戳破这种事。
是温峥……
一定是温峥!
肃宁伯一边擦着嘴角的血迹,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温峥,但他心里清楚,眼下不是训斥的时候,得先把这烂摊子收拾了。
“温三!你是听了哪个混账东西胡说八道?先把门关上!这种事,就算是假的,传出去也要被人当了真!”
“就算是假的?”温三笑得愈发癫狂,笑到一半,又哭了起来。
温峥得了肃宁伯的示意,膝行过去,将房门关上。
夜里宿在厢房守着肃宁伯的管家一听见动静,匆匆披了件外衣出来,三两步走到院中,沉声吩咐所有下人退出主院。
这造的什么孽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