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空饷、吞军需、侵克士卒饷银,这些罪名,其实并不致命。军中这般行事的不在少数,陛下知道了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偏偏又扯出豢养私兵来……
这,陛下忍不了一点儿。
这出大风波,是偶然吗?还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操控?
又或者,那背后操控之人,就是陛下自己?
是陛下容不下昔日的功臣了,要借这一场清洗?
越想,肃宁伯越是心慌。
肃宁伯府明面上看,是从侯爵降成了伯爵,交出了禁军中的势力,朝堂上的人脉与根基似乎还在。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不一样的。
势弱了,人心便散了。
底下那些人,哪一个不是见风使舵的?从前依附他,是因为他枝繁叶茂,能给荫庇。如今见他根基松动,自然便生出别的小心思来。
肃宁伯府,早已不是那棵根深蒂固的大树了,经不起任何一场惊涛骇浪。
“来人,拿我的名帖去请庆国公过府一叙。”肃宁伯急声吩咐道。
亲信应声入内,面有难色,恭声回道:“伯爷,庆国公府老夫人染了疾,庆国公这几日都在病榻前侍疾,对外称府上不见外客,他自己也告了假,不去点卯了。”
肃宁伯皱了皱眉。
这么巧么?
“庆国公府上可还传出别的动静?老夫人的病,是真病还是托词?”
亲信恭声回道:“只听说老夫人这回病得急,太医连去了好几趟,瞧着不像作假。”
肃宁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声追问:“庆国公府老夫人染疾和庆国公告假,是在那京畿卫兵卒敲登闻鼓之前,还是之后?”
亲信略作回忆:“回伯爷,是敲登闻鼓之前。”
肃宁伯闻,眸光微动。
敲登闻鼓之前……
那便不是避嫌,是真赶上了?
可还有一种可能,庆国公是早早得了消息。
那个老东西,不聪明归不聪明,但嗅觉向来灵得很,总能先人一步趋利避害。
当年陪着陛下一路打进京城是如此,后来桩桩件件的小事上,也是如此。
但那老东西如今闭门不见客啊。
肃宁伯叹了口气:“把耳朵都给我竖起来,多盯着点儿府外的动静。但凡有关于陛下如何处置京畿卫兵卒敲登闻鼓一事的风声,都要第一时间报来。”
“同时传话下去,让府里的人都把嘴闭严实了,莫要惹祸上身。”
“再拨几个可靠的人,暗中盯住庆国公府,每半日一报,不准懈怠。”
见不到庆国公,那就把庆国公府盯紧些。
到时候若实在拿不准风向,便跟着庆国公府走。
跟着庆国公,总归错不了太多。
肃宁伯再一次敛眉沉思。
京畿卫……
那萧魇呢?
京畿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陛下可会一并处置了他?
可,萧魇已经离京了啊。
难不成,又是一个嗅觉灵敏、早早抽身的?
不,据他所知,这回萧魇离京,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去五台山给裕宁太后送年节礼的。
萧魇的运气可真好,就这么避开了这趟要人命的浑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