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侯在宁夏,手里有百战精兵,大人以节钺檄之
收宁夏之兵,不必来援,只出侧路,断党项归凉州之道。”
“党项偏师五千,必无粮道,无非以劫养兵,侧路遇袭,必然退去。”
许震毕,退后一步。
魏逆生视舆图,却问:“若陇山亦守不住呢?”
“守不住,则退秦州。”
许震道:“秦州之后,是凤翔,凤翔之后,是西安。”
“一步一退,一步一守;退到不能再退,便背城一战。”
“兰州丢了,不等于陇西丢了!陇西丢了,不等于西北丢了。”
“大人只要不慌,西北之兵,就不会散。”
此语一出,魏逆生观案上舆图,缓缓道:
“将军之事,静以幽,主帅之心,即三军之胆。”
“此,当如是!!”
.......
九月初十,金县。
金县城小,墙矮,城中兵不满千。
石信收残兵而至,甲不整,旗不举。
入城时,守门兵卒视半晌,方认出是兰州卫指挥使。
县衙中,知县姓周,五十余岁,文官,手无缚鸡之力。
“将军。”周知县视其,声音发干
“城小,粮少,兵无。这……这守得住吗?”
石信不答,欲召幕僚狄阔询问,乃从兵卒口中得知:狄阔未逃,独战被斩。
闻,石信独坐县衙阶前,双目泣泪:
“我悔不听狄阔之,方有此败!
今君已战死,我又何逃?”
周知县闻此,当即再劝道:“将军,我等城小粮少,敌人必然强取。”
“将军何不向秦州求援?”
闻得此,石信观金县地势,方知此为绝地,于是叹道:“我已逃耻,不可再使百姓遭罪!!”
“我当集兵而战,以阻敌寇,尔当再往后而逃,求秦州庇护。”
知县周苏闻,大为感动,当即留守为战!
是夜,石信点残兵千余,又点城中壮丁三百,开城而出,列阵于县城之西。
弓手在前,长枪在后。
先前之败使石信沉稳,以守代攻。
可,面对数倍于己党项骑兵,周军再溃,不得不向后退去
党项冲垮周军先阵!
攻入正营,周军阵营大乱。
石信观得此景,当即手持长戟,独自杀入。
见石信中阵有动,野利昌早已分兵三路
一路抄其归路,两路夹县城之侧。
石信阵未动,后路先断。
游骑再回,不再退,只在其阵前左右驰突,如一把钝刀,来回而锯。
周知县立于城头,观见西边尘头越起越高,当即高喊:
“开城!接石将军进城!”
城门才开一条缝,溃兵已涌到门洞。
石信在阵中连杀三人,长戟被夺,反执长枪又杀二人。
随即见金县城门大开,连忙大喊:“关城!关城!!莫使敌寇入城!!”
周知县闻尚未下令,城下乱箭齐发。
周知县倒于垛口,县印滚落城头,落在石信脚边。
石信见此大泣:“我为罪将,君何故如此!?!”
与此同时,野利昌之旗已压到阵前。
此一战,周军无阵。
无阵之兵,如散沙,散沙之兵,只余溃。
石信连战,最终不敌,被党项方阵四方矛穿插而死!
周知县倒于垛口,未死,只中一箭、
城破之后,为党项所俘,拖到野利昌马前。
“要杀便杀,不降。”
野利昌视其一眼,当即挥手。
周知县尽节于县衙。
金县,遂陷。
......
九月十二,安定。
安定知县,捐班出身。
他在从逃下来驿卒闻得金县沦陷,消息之后
当即换一身便服,带家眷、细软、数名家丁,自后门出城,往东去矣。
安定城,不战而开。
……
九月十三,会宁。
会宁,小城,城周三里,墙高二丈,门三,无瓮城。
守备马宁,行伍出身,所部千人,皆会宁卫屯军余丁。
是日,党项前锋三百骑至城下,绕城一匝,呼何道:“降者免死。”
守备不答,但令放箭,三百骑退。
是夜,守备尽放城中老弱出城,说道:“尔等非兵,唯去求生。”
老弱去者千余,城中只留精兵千人,粮五百石。
十四日,党项兵至,前锋万人,分攻三门,昼夜不息。
守备分兵,护守其余三门,自守北门,项党死伤百余人
次日党项攻南门,以冲车撞门,门裂。
守备令以石塞门,以沸油沃之,贼退。
夜,守备缒城而下,率死士二十,焚其攻具三,杀贼十余人,还。
十五日,贼以箭雨覆城,垛口尽毁。
守备令以门板、被褥补之。
兵有惧者,守备马宁手斩一人,呵斥道:“退者视此。”
当日午,党项并力攻北门,城角崩,兵入。
守备马宁犹持刀立城头,连斩三人,党项围之乃自刎坠城。
自此,党项骑兵直入陇西高原。
安定、会宁之间,是驿道。
驿道两边,是塬、是沟、是一村一村之屯堡。
党项骑兵过处,烽火一站一站地灭下去。
百姓扶老携幼,往南逃,往东逃,往秦州逃。
……
拓跋崇主力,九月十八到。
野利昌欲屠城。
拓跋崇不许,唯下令道:“降者免死,愿从军者,照旧吃粮。”
……
同日,秦州。
秦州告急之文书,三日之内连发三封。
城下无兵,城外有寇
秦州卫曹家,闭门议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