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才让娄振华起了别的心思吧。
连刻意避讳，多年都未曾再见面的聋老太太都见了一次，还密谈了一个来小时。
娄振华送走了聋老太太就一直在书房里待着。
午饭都没有出去，是娄谭氏打发人给送进去的。
许大茂被奔驰轿车送到东四八条这个二进小院。
娄振华将桌面上摊开的于莉和于海棠的资料放进抽屉里。
许大茂进屋的时候，娄振华正在给抽屉上锁。
啪嗒一声。
黄铜小锁的锁扣将锁鼻儿扣住。
就像是锁住了准翁婿关系。
娄振华抬起头。
许大茂关上门。
心怀叵测的娄振华和暗度陈仓的许大茂这对老少狐狸相视一笑。
谈判开始。
从最初娄大少爷‘截胡’了第一部影片的票房分红。
娄晓娥跟许大茂哭诉委屈。
娄振华态度不明和稀泥。
打那会儿起。
许大茂和娄振华之间面合神离的关系便已经被种下了。
只是娄振华需要许大茂的信息和娄家够不到的关系网。
许大茂想要从娄家这匹瘦死的骆驼身上薅点毛，让日子过的更舒坦。
顺便抠点资源养自家的那几只金丝雀。
这三四个月。
许大茂在没有娄谭氏和娄晓娥的时候，与娄振华的对弈连基本的敷衍和伪装都不想有了。
冬月将至。
娄振华现在就算是想要抽身逃逸，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何况娄振华贪婪。
娄振华不够果断。
娄振华举棋不定，有轻微的选择综合征。
这都决定了他无法在最后一年里脱钩。
毕竟他是娄半城呀。
不动产的民族资本家，可比轻资产的行业资本家更难蛄蛹。
娄振华不是壁虎，不到生死边缘，看不透也尝不到什么叫濒死困境。
不懂断尾求生。
“一车间的质检员秦淮茹。”
“纺织厂的临时工于莉。”
“你上个月托我安排到轧钢厂的播音员于海棠。”
“于莉和于海棠是亲姐妹。”
“大茂，你究竟把娄家当什么！”
“把我娄振华当什么！”
“你对得起晓娥吗？”
巨商娄振华是懂得蓄势的。
他从第一次见许大茂便如此做派。
至今未改。
或许他是习惯了。
也或许他以为他的装腔作势真的唬住过许大茂。
可实际上呢？
许大茂当他是个猴。
虚张声势的想要当山大王的猴子。
打开门瑟瑟发抖，关上门天王老子的小泼猴。
许大茂自诩只是个钻到最内围的看客。
新社会有的是人愿意当那个执鞭的杂耍艺人。
猴子在鞭影和斥骂中一边吱吱乱叫，一边不得不做出各种被强迫的动作。
许大茂这些围观看客，会向着场内耍猴的艺人鼓掌称赞。
对陷入杂耍而不知的泼猴的动作和被戏谑，扬声叫好。
仅此而已罢了。
娄振华，娄半城？
呵呵。
也不过如此。
娄振华的先声夺人没有拿捏住许大茂。
娄振华的声音以平淡蓄势，想要营造一种无形的压力。
许大茂用同样淡然处之的态度和语调来回应。
以魔法打败魔法。
曾经藏着掖着的观点和秩序里，许大茂挑挑拣拣拿出三五样不太敏感，不是很重要的亮出来。
摆到娄振华面前。
就足以让他心下踌躇了。
无法分辨真伪，又不敢冒然判断。
这是属于娄半城的死穴，短板中的弱点。
“娥子在港岛赚到的那些，都会留给她和孩子。”
“大舅哥如果能参与投资，我让娥子给他匀两成红利。”
许大茂敲打准岳丈，又适时抛出战略诱饵。
时代的洪流席卷而来，信息和政策才是娄振华最在意的点。
“唉，就这样吧。大茂，你也要收一收性子，不能因为晓娥不在身边就这么肆无忌惮。这样吧，我帮你走走关系，去轧钢厂宣传科挂个职，也能多拿一份钱，这样我也好跟晓娥妈妈交代……”
娄振华在利益面前妥协了。
他叹息，他摇头。
他挺直的腰板垮了下来。
他退而求其次，说要用多一份收入和新环境，让许大茂收收心。
轧钢厂宣传科下辖刚成立的职工活动俱乐部，里面恰好需要一位放映员。
按道理厂子是需要打申请到街道办，从下乡放电影的放映员中挑选一位入职工作。
但因为娄振华疏通关系，放映员从入职变为了借调。
许大茂的工作关系依旧属于红星新闻电影院。
工作地点却从电影院到了轧钢厂。
隶属宣传科，实际工作环境为轧钢厂工人俱乐部。
职责是为轧钢厂工人放电影，以及完成街道分配给轧钢厂职工电影院的下乡宣传任务。
轧钢厂的宣传任务量自然没有电影院的多。
相应的，放映员也只是许大茂一个独苗苗，不像电影院的单位情况，可以由多人分担。
可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工资高了很多。
红星电影院保留基本的划拨工资18元。
轧钢厂给许大茂定薪依旧是45.5元。
而过年过节的福利待遇却也从一份变成了两份。
如果许大茂有时间有精力，也可以接电影院下乡放映的工作，照旧拿奖金和补贴。
看似劳累了。
但在下乡放电影这一环节上，却也显得更自由了。
只不过不下乡的时候，要去轧钢厂坐班。
工作日的自由度减少了许多。
许大茂觉得娄振华是打算通过这种形势来掐断自己跟其他姑娘们的接触。
浑然不知，娄振华隐藏在其中最想要实现的目的。
便是让许大茂朝九晚五的上下班。
这样他就会被锁死在家里一日两餐。
自然也能方便聋老太太偷摸给许大茂下药。
许家断子绝孙，才能消解一个佣人的孩子胆敢骑到娄家脖子上的羞怒。
许大茂无视娄振华的存在，怂恿蒙蔽闺女娄晓娥的同时，还在外面沾花惹草。
这是对娄家最不堪的亵渎。
娄振华忍不了。
特别是当他发现娄晓娥拿着许大茂的剧本在港岛疯狂敛财却不向着娄家时。
他更加难以忍受。
然后，他又得知娄晓娥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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