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是放映员，善后事情比较多，迟到一小会儿也情有可原。
大不了就提一杯，致个歉。
还能给酒席多一次喝酒的借口。
想来，无论是杨书记、杨厂长亦或者是李副厂长，都是乐意至极的。
许大茂风风火火冲进后厨，没搭理后厨掌勺炒菜的何雨柱。
倒是一不小心和旁边备菜侍候的何雨柱徒弟马华，撞了个正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
许大茂轻微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刚才谁呀，带那老大的风。”
是炒着菜的何雨柱的声音。
“放映员许大茂。”
“切！咋咋呼呼的，跟宴席上缺了他就不开了似的，可真把自己当个正事儿……”
后面还有絮絮叨叨的话。
许大茂已经走远，也没心思听了。
毕竟立场不同，观念差着等级层次，实在没法教文盲高数。
如果自己都不拿自己当个玩意儿，指望别人高看你一眼？
凭啥啊！
何况，许大茂已经预判了何雨柱的反应。
提前进行了报复。
这一次，也就由着他闹腾罢。
……
厂里张罗着给职工放电影。
还可以携带家属进厂一起看。
天大的好事让轧钢厂几乎所有人都兴致盎然，兴高采烈。
唯独第三食堂何雨柱和徒弟马华这儿。
属于被动加班。
别说看电影，连闻个味儿的机会都没有。
还不如那些个后厨帮厨和杂工们呢。
原本订的今天和秦淮茹的表妹相亲。
现在一个通知，全他嬢耽搁了。
马华刚才还问何雨柱阿诗玛是啥。
一点没有意识到是给何雨柱心里添堵。
再后来，还说帮师父何雨柱去放映场地找那相亲姑娘，竟是想要将姑娘拉到后厨来相亲……
这能成？
摊上这么个不省心，还闹心的徒弟。
何雨柱心情很差。
他是个没什么素养的人，自然不懂得如何压抑和消解自己的负面情绪。
心情差，脾气就不好。
瞧啥都不顺眼。
哪怕是眼皮子底下只有马华。
哪怕马华是他最最最老实本分的徒弟。
“马华，你知道为啥别人都叫你麻花，不叫你马华吗？”
马华正在切墩备菜，闻捧哏道。
“就你那脑子，干脆就掉泔水桶里头，压根没用过。”
“不是，师父，您，您什么意思？”
“我问你，一个农村姑娘，今儿既然来了，晚上能回得去吗？”
马华一怔，随即点头。
师父说的对呀。
“再说了。那电影什么魅力，我什么魅力，她来得了吗？”
马华下意识继续点头。
说得对呀。
“等晚上人家看完了，我一回去，这不就见着了嘛！”
马华再次恍然大悟，猛点头。
这话咋一听分析的没毛病。
对呀。
何雨柱摇头晃脑，端起搪瓷缸子咕咚了一口茶叶水，还吐了两口茶叶沫子。
“你说许大茂这兔崽子，竟会坏我好事儿，总这么折腾，我要是不整治整治他，这心里还说不过去呐。”
话题从相亲、放电影，重新落回到许大茂头上。
可能是所谓的人善被人欺吧。
许大茂穿越过来换了内核。
其实并没有跟何雨柱起过什么冲突。
甚至连何雨柱这个厨师班长，都是许大茂的计谋筹划让何雨柱提前两年坐上的。
结果傻柱不愧是傻柱。
愣是不感恩，还在扎刺儿时找不到别的软茬子，就逮着许大茂一个人使劲儿。
还真下意识把许大茂当软柿子随便捏了。
“师父，今儿还真白搭，宴席上有好几个厂领导在呢。”
何雨柱又端起茶叶缸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瞅着快到了时间，轮到何雨柱动手开始炒菜了。
李副厂长和杨书记说着悄悄话往里面走。
杨厂长稍稍落后几步，笑着跟何雨柱打了个招呼，叮嘱他好好亮手艺。
再然后。
只差最后两道菜的时候。
许大茂风风火火的闯入。
他倒是会选时间。
踩着最后一道菜上桌前的点儿落了座。
刘岚端了最后一道菜放到桌上：“领导们，要是没什么安排，厨师就先下班回去了？”
“主食备好了没？”
“灶上盖着一笼屉馒头呢。”
“那成，让何师傅走吧。”
杨厂长发了话，刘岚飞快的看了一眼桌上，转身出了门。
她和马华肯定不走。
因为这顿饭局结束，剩菜剩饭她俩还能分一分带走。
这就是值班收拾残局的代价和福利。
对于不差物资不差钱的人而，是负担是代价。
对于被生活蹉跎，为家中老幼打拼的她们而，这就是妥妥的福利。
这般机会，好些人想要而不可得呢。
“大茂，你可是今晚最后一个到的，在坐的都是领导，怎么个说法？”
李副厂长当先开口。
京城饭局的规矩其实还没有在这个年头彻底立起来。
遗老遗少有他们的酒桌文化。
上流社会有上流人士的餐饮礼仪。
新社会初步建立，中层领导们很多也都是草莽、草根出身。
各种喝酒的噱头、规矩都因人而异，似是而非。
现在还没有主陪、副主陪各自领酒这一说。
起码轧钢厂这群领导的饭局上，不兴这一套。
不然究竟是书记主陪，还是杨厂长主陪？
李副厂长或许连个副主陪都论不上。
以他的心高气傲。
食堂这块是他的主管辖区。
要是敬陪末座，反倒不如不坐来的更顺心意。
或许也便是有这样的原因，才没有主副陪一说吧。
许大茂收到信号，当即举杯站起身来。
“诸位领导，我先道一声抱歉，来的晚了点，这样，我先敬诸位领导一杯。”
“一杯可不行。”
杨书记好整以暇的摇着头，又笑着伸出三根手指。
“行，领导说三杯，那就三杯。”
“我可是听说了啊，许电影喝酒有个不成文的小规矩，叫什么来着？”
杨书记扭过头看向李副厂长。
“一大，三小，是吧，大茂。”
李副厂长笑着回应，语气里带着点恭敬和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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