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粮和细粮调剂这件事儿,院子里的人大多都心知肚明。
他身为院子里的一大爷,自然也不会顾若惘闻。
好在刚刚阎解成喊‘法办’的声音最大、最响亮。
让易中海没有考虑到三大爷一家有维护许大茂的意思。
‘在院子里私下惩罚’这个观点。
他也确实从人群里听到了。
刚刚还往说话的那个方向瞅了一眼。
没瞧见具体是谁。
但可以会后问一问秦淮茹。
因为她和贾张氏也坐在那一片,距离声音很近。
围观人群听到三大爷阎埠贵总结了两个观点。
此起彼伏的杂乱吵闹声不由得小了下来。
尤其是‘带头大哥’阎解成不好当着面儿顶撞自家亲爹阎埠贵,因而缩了脖子销声匿迹。
众人呢,也就从高谈阔论变成了嗡嗡细语。
一大爷易中海心头咯噔了一下。
暗叹一声‘大事不妙’。
他又看向聋老太太。
此时此刻,易中海难免再次佩服起这个老太太的高瞻远瞩来。
心里阴暗处也着实有点害怕。
权谋和人心,能够操纵的,掌握的,都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老太太,您觉得这事儿咋办?”
易中海当着众人的面,选择咨询大院里最年长的‘德高望重’的老太太,自无不可。
以孝字当道,尊重老人,友爱关怀嘛。
“是把许大茂送厂里保卫处法办呢?还是在院子里就这么不了了之地算了呢?”
瞧一大爷易中海说的这叫什么话。
给的两个方案,措辞和语气语调偏袒的也太明显了。
他看似询问聋老太太,实则也在跟围观众人以及身边两个大爷表达自己的态度。
而聋老太太会作何主意,一大爷易中海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
这叫双保险。
保准按死许大茂这个大院里最不受控制的家伙,还大院一个更容易操控和pua的环境。
聋老太太这一刻演技附体。
她先侧着身子,歪着脑袋听易中海说完。
又略带迟疑的看了看身旁坐着的何雨柱。
何雨柱轻轻点头,还偷偷眨眼。
或许他以为慈祥的聋老太太一定不会选择不够温和的选项。
然而事实出乎他的预料。
当然了。
何雨柱外号是傻柱。
既然傻,就一定不会以为是自己的小表情小动作压根没有实际意义。
估计还以为是自己表错了情,让聋老太太误会了呢。
“送保卫处,办了他!既然不学好,哼!”
阎解成偃旗息鼓,聋老太太又领头站了出来。
围观群众的嗡鸣声倏然变大了好几倍。
许大茂环顾左右。
右边秦淮茹脸上上过一抹焦虑,眸子定定的望着许大茂。
这娘们对许大茂还是有感情的。
只是成年人的权衡利弊,让她此时此刻无法站出来。
而且,即便秦淮茹站出来又如何?
一样帮不上许大茂什么忙。
依着秦淮茹对许大茂的了解,他对女人做出什么样的行为,其实都有可能的。
心里并没有完全相信何雨柱说的是假话。
左边,是何雨柱。
他猪腰子脸上错愕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消退,但许大茂瞅他,他也有所感应。
转过头,便跟许大茂的眼神对视上了。
“走,送保卫处去。”
二大爷刘海中起身。
他有俩儿子傍身,再加上自己身宽体壮,这种体力活和押送的活,最适合他来了。
“等等,等等,等一下,二大爷等一下……”
何雨柱慌了神儿。
赶紧起身拦住二大爷和刘光天、刘光福他们。
“许大茂,赶紧的啊,还愣着干啥,快跟街坊四邻们道歉,就说知道错了,以后再借仨胆儿也不敢做这种事儿了……”
许大茂起身。
“一大爷,就这么审完了是吧?”
“许大茂,你既然做出这种事情,我们大院管不了,让厂保卫处去管吧。”
易中海辞犀利果决。
“行,那咱就去保卫处。”
许大茂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等一等,大茂,你先回来。二大爷,您先坐下,您先坐下。”
“怎么着?”
许大茂坦坦荡荡的又转过身来,没有坐下,腰板挺得很直。
“我刚才不说话,不代表我认这个罪,只是想看一看咱们大院一大爷易中海是怎么公平公正做事的。”
“第一,说我昨晚喝醉了酒跟一大姑娘拉拉扯扯还脱裤子,全程只有何雨柱一个人在说,一大爷,你问过我吗?屁股偏到这种程度了?就摆明了针对我呗?”
“回头您要是瞧不上院子里其他的人,是不是也能继续针对针对?街道办为啥安排三个大爷当院子里的管事大爷,就是不想要搞成一堂!”
“昨晚我是在杨书记、杨厂长和李副厂长的酒桌上喝醉的。随便打听打听,我喝醉了他们是把我丢院墙外小树林了,还是在食堂后厨睡了。”
“食堂最后的走的人是谁?我可是记得何雨柱炒完了菜就回了家,那时候我们酒局还没散呢,我也还没喝醉。最后怎么就让何雨柱碰巧遇到我调息一个姑娘?”
“再有,既然说我跟一姑娘拉拉扯扯,那姑娘总得找出来吧?何雨柱,你描述描述那姑娘穿的什么衣服,长得啥样子,又为啥也那么巧合出现在小树林里,你制止的时候,她去哪儿了?”
“如果她在你制止我之后就跑了,你为啥把我带回食堂后厨给我捆起来?”
“如果她没有在你制服我之后跑掉,你能不问一下对方的名字和单位?就算你不问,厂保卫科的同志也得让你把人找出来。”
“要是找不出来,说不出为什么把我绑起来的理由,你就是故意造谣,给我泼脏水。”
“如果是故意造我谣,辱我名声,三位大爷,有人造我谣,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把我送厂保卫处,那么造谣的人,你们是不是也得法办?”
“来,来来,二大爷,你不是说走吗?咱现在就去厂保卫处,你就说院子里三位大爷明察秋毫,逮了一个强奸犯,看到时候厂保卫处是嘉奖你们,还是查无实证后治你们一个污蔑他人的罪!”
二大爷刚刚并没有被何雨柱安抚住。
虽然没有再上前打算牵制许大茂,可也没有落作。
许大茂等这群跳梁小丑闹腾完了,才滔滔不绝的来了一番逻辑推理和反向佐证。
即便是官迷本性,刘海中可也不是傻到无可救药的棒槌。
之前是没有思考那些问题。
因为心思缜密和逻辑分析,有一大爷易中海牵头,三大爷阎埠贵查遗补缺。
他只是负责摆谱和打算抢占押送犯人的功劳而已。
现在回过头来一琢磨。
这事儿吧,还真的不踏实呢。
自己把许大茂送去厂保卫处,问起啥来,自己都不清不楚。
于是他先是转过头,看了脸色很差的一大爷易中海一眼,又看了看嘴角笑意刚刚收起来的阎埠贵。
又半转了身子,看向何雨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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