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张所长是老交情了。
平日里院子的大事小事都由他来操持，每年帮所里省下不少的人力和精力。
张所长也很给这位八级钳工级别的一大爷面子。
但今天这事儿很‘棘手’。
面子再大，也会因为心情极其不爽而打折扣。
一个老太太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不是耍无赖吗？
可张所长又没奈何。
拘留室连个炉子都没有。
就拘留这俩小时，张所长和几个伙计都有些提心吊胆，深怕惹上人命麻烦。
烦躁和郁闷的情绪，只能宣泄到管事大爷易中海身上了。
易中海被训了个狗血淋头。
老脸被憋得通红。
什么从容不迫，什么道貌岸然，什么德高望重。
全都抵不过小小辖区派出所一个所长的性情凌厉。
“回去把人看好，要是再闹幺蛾子，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张所长拂袖摔缸子。
茶叶水都溅到桌面上了。
“我知道，我知道，以后绝对不让他们再犯了……”
易中海点头哈腰。
他心底的怒气值也压了不老少，只是他不比张所长从容。
没有能够任他随便训斥的对象。
“去吧，去拘留室把人领回去，只此一次啊，可别再犯了，大过年的竟给我找晦气。”
易中海从所长办公室出来。
沉默的下了楼，去旁边小房子门口站定。
等人开锁，将里面的聋老太太和何雨柱放出来。
“唉，一大爷，今天这回……”
何雨柱想要说点什么。
“行了，我都知道了，先回去吧。”
易中海摆摆手，打断了何雨柱的话。
聋老太太依旧被何雨柱背着。
这一次，傻柱背的心甘情愿，还满心感激呢。
关键事儿上见真章。
聋老太太是真心把他当亲孙子看待了。
易中海从聋老太太手中接过拐杖，默默的走在旁边。
一路无话。
回到院子里。
“老太太，晚上我给你做顿好的压压惊。”
何雨柱送聋老太太回去。
易中海看了一眼倒座房最西边的小月亮门，没有停顿，一路回到中院。
西厢房贾家占了水龙头那地儿。
不是秦淮茹，而是贾张氏。
她也主动喊了声‘老太太’，打了个招呼。
反倒是聋老太太爱答不理的。
估计还没从被逮去派出所的事情里缓过劲儿来。
易中海抿了抿嘴。
聋老太太在他眼里的形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没了崇敬和恐惧。
“回来啦？老太太和傻柱那头咋样？”
“都带回来了，柱子要给老太太做顿饭，你去后院帮把手吧。”
“行，等我回来再给你做饭。”
一大妈摘下围裙出门去后院，她也没多想，被易中海安排伺候老太太多年，早就习惯了。
易中海从自家柜子里拿出面粉袋子，想了想，又塞回去，换成了十斤的那一袋。
“老嫂子，今年咱们四家一起过年咋样？”
易中海拎着面袋子，来到贾张氏一旁，问道。
贾张氏一眼就瞅见了易中海手里的面袋子。
“这是给我家的？”
“是啊，眼瞅着要过年了，给孩子们蒸点白面馒头，别总吃杂面的。”
“真的？”
“这还能有假，我都给你拿过来了。”
贾张氏双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伸手去接面袋子。
没拽动。
因为易中海没松手。
“老嫂子，咱今年四家一起过年，咋样啊？”
“去老太太那屋，还是在傻柱那屋？”
贾张氏一点都不傻。
这里面的门道她也不是一点都不清楚。
说是四家一起过年。
实际呢？
不是易中海想要撮合秦淮茹和傻柱，就是易中海对贾家儿媳妇有别的心思。
聋老太太见不上秦淮茹，这是准准的。
“在你家，剩下的饭菜也够孩子们多吃两顿，年夜饭让柱子来做，他手艺好。”
“那敢情好，我答应了。”
话音落，面袋子也被贾张氏拿到了手中。
“淮茹呢？这两天没咋见着啊？”
易中海不假思索的问了一句。
“她表妹不是刚搬进来嘛，这两天给她帮忙呢。”
“过年捎带秦京茹一起吧，人多热闹。”
“行，回头我跟她说一声。”
这算是易中海的双保险。
万一何雨柱因为这次被拘留闹个心里不痛快，不想一起过年操持年夜饭呢？
秦京茹也在，多少能吸引何雨柱参与的心思。
他毕竟只是个一大爷。
在轧钢厂也只是二线车间，算比较孤僻的老头。
信息虽然有，却也着实没接收到太多。
还以为……
却不料……
“一大爷，婶子。”
许大茂从穿堂里出来，左手食指勾着，上面挂着细麻绳，麻绳上坠着两个油纸包。
哪怕是天寒地冻，卤肉味儿也扑鼻香。
易中海淡淡的哼了一声。
贾张氏因为许大茂涨了包月费，倒是回了个笑。
但笑不入肉。
毕竟她刚刚又卖了儿媳妇一回。
却早已拿了许大茂的包月费用。
算是另一种一房两卖的擦边。
属于有点不地道了。
许大茂没看出来，或许也没有想要细琢磨微表情的意思。
越过二人，径直回到后院自个儿家。
今晚哪儿都不去，因为明天一早会有部队大院的小吉普来接他。
去放一上午的电影。
好像中午还有小会议室的一次内部片放映，有老人家点名喊了他。
许大茂自然得提前调整状态。
万一需要临时应变讲解的话，他也得调动自己记忆宫殿里储备的知识，更快、更精准的见缝插针。
不能砸了自己学识渊博、京城最优秀放映员的人设。
后罩房门口。
何雨柱正撅着屁股凑在水管子上洗菜板子。
许大茂扫过去一眼。
何雨柱回瞪他一眼。
许大茂不恼怒反笑。
停住脚步，嘴角勾起，多看了何雨柱三秒钟。
本来是小惩以戒。
但何雨柱既然对自己横眉冷对，一副死敌的架势。
那就让他再多吃一点教训吧。
前后不过是一封举报信。
何雨柱可不知道自己原本已经度过的难关，因为自己的态度怼错了人，又被人抓住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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