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抿着嘴回了屋。
屋门后面橱柜里还有四枚盐水煮鸡蛋。
秦淮茹将蛋壳一一捏碎，才去到里间屋，爬上炕头。
“大半夜的，也不怕许大茂知道了怪你。”
炕北边贾张氏声音突兀响起，语带埋怨。
“毕竟吃了他那么多盒饭，就是问一声，省的以后说起来，显得咱家不近人情。”
“唉。”
贾张氏叹了一声，翻了个身，没再继续说。
屋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一夜无话，很是安眠。
次日一大早。
踉跄的脚步声将秦淮茹一家吵醒。
东边天色才刚刚擦了亮。
刚刚从一大爷岗位上被罢免的易中海不复曾经的沉稳淡然，从后院跑过来，差点还被游廊的台阶给绊倒。
磕磕绊绊的踉跄了好几步，才又将歪歪扭扭的身体捯饬平稳。
他没有去东厢房，而是敲开了北屋何雨柱的屋门。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便匆匆奔赴后院。
院子里遭了这一动静，起的也比往常要早了些。
哪怕是睡在倒座房改造的小后院西北角卧室里的许大茂，也被吵醒了。
许大茂打着哈欠推开屋门，跟被何雨柱拽着赶来的前院李老爹有一瞬间的对视。
都没来得及做任何表情，李老爹就被何雨柱给拽着跑进了聋老太太的屋子。
这是咋了？
梗了？
中风？
还是没挺过来直接去了？
许大茂也好奇聋老太太的结局，出了屋门，跟上去瞧。
“唉，年岁大了，心脉不畅，估计是情绪起伏太大，不用往医院折腾了，唉……”
许大茂听到李老爹的叹息声。
看到易中海的沉默像山呼海啸。
浑身颤抖如抖糠的何雨柱，只看侧面，呆傻的像是个木头人。
这个年代，六十便是大寿，八十岁左右辞世，绝对称得上喜丧。
许大茂双手揉搓脸颊。
这种气氛衬托之下，许大茂再开心，也坚决不能笑。
得表现的沉痛，悲伤。
何雨柱茫然的扭过头，看向门口。
许大茂又跟何雨柱眼神对上。
突然有点想学点表演技巧。
譬如怒其不争又抱怨的眼神怎么表现？
如何无声的传递到何雨柱脑瓜子里？
都是你害的！
许大茂只能默默的嘀咕心里话，皱眉怒视，尽可能的用自己野路子去表现，去代入。
不知道何雨柱理解与否，但看到他煞白的脸，抖糠的腿，和扶着门框落泪的架势。
许大茂觉得聋老太太死得其所。
何雨柱在压力和悲痛中必然会有所成长的。
只不过许大茂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和琐碎要做。
南锣鼓巷95号这里会有好多天的悲痛期。
负面情绪遮蔽的院落，不适合积极阳光讨生活的许大茂驻留。
李老爹完成了自己探病的使命，往前院自家走。
后续很多问题都要提前跟家人沟通。
白事儿随份子，帮忙出一份人力。
上报街道办，销户、火化，送去郊区人民公墓等等一系列事。
都需要院子里各家各户摊派。
昨个儿何雨柱被抓，刘海中家被气愤的聋老太太闹了个人仰马翻。
隔了半宿，聋老太太暴毙。
无论是始作俑者何雨柱，还是无妄之灾刘海中，都会成为很长时间里，人们饭桌上的谈资。
李老爹肯定要叮嘱自家上老下小和家人们。
统一口径，统一战线。
许大茂锁了门，跟在李老爹身后来到前院。
过穿堂时，两人还跟一边往后院跑，一边穿衬衣的三大爷阎埠贵迎面遇着。
李老爹说聋老太太辞世。
许大茂没有吱声。
等阎埠贵去了中院，两人默契的进了前院东厢房。
“李叔，帮我把把脉，看看最近咋样了。可能接下来几天，我都不回来住……”
按照往常的计划，许大茂过来让李老爹把脉还得两三天之后。
现在既然有了新的意外发生，提前几日也无妨。
“后边怎么了？”
李卫东从南屋出来，问道。
“后院聋老太太走了。”
“咋这么突然？”
李卫东随口说道。
李老爹看来许大茂一眼。
“昨个儿傻柱不是被厂保卫科逮了嘛，聋老太太着急上火，连二大爷家都遭了殃，唉，这把年纪了，可能是受不得刺激吧……”
“大茂，你这几天不回来，老太太的后事，就真的一点不参与了？”
“回头跟家里说一声，我爸妈出面比我好。”
“那倒也是。”
李老爹想了想，点头称是。
许大茂从东厢房出来，没有再回家。
直接出了院子，发动吉普车往幸福里胡同而去。
许大茂刚进院子，就遇着两个准备去学校的半大孩子。
李樯和胡美华。
“姐夫！”
“上学去啊？吃早饭了吗？”
“嗯，吃过了，姐姐正在家里呢。”
男孩子跟许大茂相对陌生，沉默不语，但眼珠子一直焊在许大茂身上，想要一探究竟。
他继父是故宫文物修缮的资深工人，连带着他看许大茂的眼神都有点考究的意思。
“去上学吧，别晚了时间。”
许大茂摆摆手，转头进了院里。
胡美中正在屋里换床单，两个枕巾已经丢在盆里了。
“今天不用去学校上课吗？”
许大茂推门进屋。
胡美中猛地转身，眼眸里爆发出惊喜的光彩。
“停课一周多了，尤其是外语课……”
“闲下来也挺好，你不是喜欢看书吗？待会儿我陪你去图书馆挑一些带回来。”
再过段时间，好多图书馆甭说借书，连进都不让进。
现在要是把书借出来，估计也不用还。
“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洗脸刷牙，忙完就直接回来了。”
许大茂随口说着，去门口窗台上拿了属于他的牙缸和牙刷，撩开帘子去院里水龙头前洗漱。
胡美中看着窗外许大茂的身影，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好想这种平静温馨的生活可以永恒。
不被任何其他世俗烦心事打扰。
而烦心事是什么呢？
于胡美中而，不是生计生活，而是许大茂除了她以外的其他红颜知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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