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棠在八一电影制片厂招待所待了两天三夜。
按照一日三餐的说法。
吃了八顿饭。
小姑娘吃的满嘴流油，美不胜收。
好几回睡着了，嘴巴还吧唧个不停。
红烧肉、小酥肉好吃上瘾，许大茂还能理解。
喝豆浆上瘾这档子事儿。
许大茂还真头一回遇着。
不过话说回来。
于海棠的腿，是真长呀。
许大茂两天三夜的工作量很少。
幸亏《地道战》剧本修缮的工作在那晚于海棠偷摸过来‘报到’前便已完成。
不然就彻彻底底体会一把‘自此君王不早朝、不午朝、不晚朝’的奢靡了。
“中午咱去吃全聚德烤鸭，吃完送你去学校。”
“唔唔唔。”
许大茂低头说完，又继续拿起黑色的英雄牌钢笔。
双手担在写字桌上。
写剧本是挺麻烦的一件事。
尤其是精力分散严重的情况下。
许大茂微微叹了一口气。
扭过头，看向西南角。
那是垫了两层褥子上面铺着两层被子的一米五木板床。
被子上随意丢着自己的裤子。
裤子上还有小裤子。
它们很协调的摞在那里，悠闲惬意的像是在跟许大茂这个驾驭它的主人打招呼。
多少，写点吧？
嗯。
许大茂转回头。
目光再次锁定在桌面稿纸上。
左上角摆了六张信纸。
是整整两个白天和两个夜晚里穿缝插针的时间碎片中写的内容。
第一页最上面写了三个大字《血手印》。
这是许大茂打算让娄晓娥带去港岛拍摄的三部影片之一。
《血手印》脱胎于黄梅戏调。
许大茂深潜贴吧十余载，和吧友们讨论过很多‘假设’。
假设到了港岛。
假设穿越日韩欧美。
假设来到了情满四合院。
那会儿没想过假设照进现实。
但现在不是来了嘛。
港岛六十年代初期，因为彩色越剧片在东南亚一带引起轰动。
导致港岛影视界推出了一大批由大陆地方戏改编的古装片。
《梁山伯与祝英台》去年已经上映了。
许大茂从魔都制片厂新一期杂志上看到过。
《玉堂春》、《血手印》还能抢一波。
因为这年代港岛编剧最讲究效率。
剧本沉淀不可能超过半年以上的打磨。
这都是许大茂穿越前确定过的。
有着明确的时间线。
第三部属于承前启后的影片。
许大茂斟酌再三，丢弃了《大地儿女》、《龙门客栈》。
选择了《大醉侠》。
港岛武侠风电影和黄梅调电影的衔接之作。
然而——
两天两夜以来，许大茂连《大醉侠》都还没完成。
除了于海棠头一晚过来的理所应当。
后面的两天两夜就从兴趣盎然，变成了现在的‘身不由己’。
于海棠明明也就是比于莉小几岁而已。
精气神和探索的欲望，却像是翻了倍。
这姑娘忒精神了。
今儿凌晨第二次睡着之后。
许大茂甚至做了一个有些恐怖的梦。
一个颇具港台风格的爱情鬼故事。
漂亮的女鬼把帅气的国字脸电影放映员弄成了干尸。
就挺吓人。
尤其是梦境被打断，自己被唤醒的方式跟梦里如出一辙时。
更有一瞬间的大恐怖。
临近中午。
许大茂穿戴整齐，出门前还特意照了照镜子。
镜子挂在墙上，下首是洗脸盆架子。
镜子里的许大茂，国字脸，高鼻梁，炯炯虎目隐隐有点黑青的眼圈。
许大茂偷偷松了一口气。
比梦里自己的状态要稍好一些。
没有青黑的那么彻底。
“好了吗？”
许大茂站在门口，回转身，问蹲在地上系鞋带的于海棠。
这姑娘明明一米七多的大个头。
还总喜欢蹲下、跪下、趴下的。
如果这是位女侠。
大概率也是主练下三路剑法的江湖新秀吧。
“嗯嗯，马上。”
于海棠含糊的回应。
穿上小皮鞋，一边往门口走，一边从手腕上撸下头绳举起双手扎马尾辫子。
这姿势。
许大茂从很多个角度都看她施展过了。
要不是头一回那个晚上的经历。
许大茂绝对不信于海棠没这方面的经验。
现在嘛。
只能说她或许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适应能力和学习能力很厉害。
举一反三，凭空创造能力也非常强悍。
于海棠伸手想要挽着许大茂胳膊。
许大茂拉开房门的手突然停下。
扭过头，微微皱眉，看向于海棠放在自己手臂上的位置。
“哦哦哦，哼。”
于海棠撅了噘嘴，松开挽着许大茂的手。
“大茂哥，我中午不想吃烤鸭了。”
“那你想吃什么？”
“我还想吃涮羊肉，行吗？”
“行，肯定行，咱还是正阳楼？”
“可是，我又想吃涮羊肉，也想吃烤鸭呢？”
“中午吃涮羊肉，吃完了顺路去全聚德买一只烤鸭，你带去学校吃，这总行了吧？”
“嗯~好吧，看在这么多好吃的份上，我就不生气了。”
“小丫头。”
“我哪儿小啊。”
“不小，可不小呢，你的脸最大。”
“哎呀，你少来……”
两人说说笑笑的出了招待所，又骑上二八大杠一路驶出八一电影制片厂的院子。
中午的涮羊肉吃的是东来顺。
许大茂送于海棠回女校前，倒是真去买了全聚德烤鸭。
不过烤鸭分成了两份。
一半于海棠拎着去学校。
另一半于海棠主动提出来让许大茂自己带上。
“大茂哥，等我放了寒假再去找你。”
“别再逃课了，好好学习。”
是的。
于海棠那天是请假回家的。
按道理要当晚返校。
于海棠偷摸去了八一电影制片厂招待所找姐夫许大茂。
然后，便一睡到了今日。
于家都以为于海棠回学校了。
学校以为于海棠还在请假。
只有许大茂一个人，对于这几日的于海棠知之甚深。
许大茂调转车头，往来路骑去。
身后隐隐还有于海棠和学校门卫大婶儿熟络的攀谈。
于海棠的性格确实有点直爽。
应该属于偏社牛那一范畴的吧？
从胡同巷子里出来。
许大茂路过一个邮局，停车进去打了个电话。
和娄晓娥约了明天傍晚八一招待所相会。
必须得空出一天一夜的时间来。
还有两个多剧本的任务量没有完成呢。
接下来许大茂就多少要收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