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车慢点,要是再摔沟里,回来看我不揍你。”
梁拉娣从屋里迎出来,雌威尽显。
大毛一缩脖子,推着二八大杠就往院外跑。
他骑车去接二毛和三毛。
心疼弟弟倒是真不至于。
主要是想要借机会骑骑自行车。
骑车载人可是一个很有面子的活。
比会骑车更有面儿。
尤其是这次骑车出来接人,还是家里大人授权许可的。
意义就更不一样了。
大毛心里很激动,走在村头路上,总觉得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
起初连脚蹬子都不会转圈使劲儿了呢。
后来才慢慢适应。
顺着来路往王家村的方向骑。
有一段水泥路,也有一段平整的土路,还有近二分之一的路是坑坑洼洼的路。
下雨天踩的泥泞和坑洼,都凝固成了这一片路上的崎岖。
接上二毛和三毛。
大毛一路骑车很小心。
“哥,你也教教我呗。”
“我也想学。”
二毛和三毛都羡慕坏了。
“等哪天放了假,爹的车子也在,我就教你们。”
三兄弟一路说说笑笑回到了院里。
东屋已经黑了灯。
有淅淅索索的声音伴随着新爹和亲娘一阵接一阵的哼哼唧唧。
几个孩子顿时闭了嘴。
贴着堂屋西边,钻进了西屋里。
还特意将堂屋的门和西屋门都关了个严严实实。
秀儿趴在炕头上,翻看着新爹给她带来的小人书。
嘎嘎新的书页。
嘎嘎新的内容。
还有刀子似的三双哥哥的眼神。
“好些本呢,你们别抢我的,不然我就跟爹娘打小报告去。”
秀儿虽然已经不是哥哥们唯一的妹妹了。
但无愧于她‘秀儿’的名字。
说话办事那绝对666。
……
一周后。
许大茂回到京城城里。
这一次,他没有让村长老哥帮忙运输设备。
许大茂自己用二八大杠载了回来。
先将设备和胶片送到单位入库签字。
再去汪主任办公室坐了半小时,混一口毛峰茶叶喝喝。
晚上去东直门北小街羊管胡同挨着公园的那个独门独户小院子。
于家姐妹一个占据了东厢房和东耳房。
一个占据了西厢房和西耳房。
许大茂是先在东厢房歇息的。
奈何于莉听到许大茂也去了轧钢厂上班,竟然还是跟妹妹于海棠同属一个科室。
果然如许大茂所料开始耍小性子。
只不过这一次许大茂没有惯着她。
草草了事便拎着衣服趿拉着鞋子从东厢房走出来。
这年代没什么高楼大厦,光屁股走在院子里也不怕被别人瞧见。
许大茂便推门进了西厢房。
当然。
他的到来,得到了小妖精于海棠亲切热情的招待。
西厢房的动静越大,越体现出东厢房的冷清。
冷清的气氛会让住在里面的女人恢复冷静。
冷静的女人才会察觉到自己态度和做法的不足。
改正或者执拗下去,都是一念之间。
于莉想过放弃。
想过破罐子破摔。
但她也不想丢掉现在的生活状态和改变当下的生活质量。
在许大茂之前,她哪曾有过吃涮羊肉吃到撑的经历?
哪有想去老莫就去老莫,想吃西餐就能吃西餐的阔绰?
哪有鼓囊囊的钱包和购物的底气?
知道了妹妹于海棠偷偷撬自己墙角的那一天。
于莉其实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选择了隐忍。
选择了屈服。
选择了放纵许大茂,也放纵了自己。
时至今日。
她还能继续选择吗?
被伤过的爸妈还会不会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
现如今的自己,和妹妹于海棠。
爸妈会向着谁呢?
自己是当姐姐的,从小到大看似一视同仁的于家,其实已经有了偏袒。
因为自己是姐姐。
于海棠是妹妹呀。
年龄不同的两个人,得到的却是同样的待遇,这本就是一种差别差异。
于莉默默的流泪。
又愤恨的啜泣,痛哭。
最后嚎啕。
然而隔壁屋里的动静也随之高亢和激荡而起。
隐隐有再度压制和超过的迹象。
于海棠。
真的是自己的好妹妹呀。
于莉在这一刻突然悟了。
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死脑筋的折磨自己呢?
这种行为真的是太不明智了。
把许大茂从自己身边推出去,平白让妹妹于海棠得了便宜。
这不就是用自己的痛苦给敌人做嫁衣嘛。
醒悟过来的于莉去门口洗了把脸。
将衣服草草套在身上,走出东厢房。
也推门进了西厢房。
西厢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多久之后。
气氛便逐渐再次热烈热闹了起来。
一切都那么的自然和谐。
水到渠成。
于莉和于海棠鹬蚌相争。
许大茂这个渔人稀里糊涂的得利。
一切都那么的美满,美好以及美妙。
一不小心,许大茂拖沓了原定计划。
在这个小院子里,多待了两宿。
第三日上午。
许大茂才重新踏出羊管胡同的小院。
骑上二八大杠回了南锣鼓巷95号院。
回家换一身新衣服。
再稍稍补个觉。
午饭过后就拿着材料去轧钢厂报到。
也是时候接纳新的岗位,步入新的工作环境了。
一觉到了中午。
许大茂是被饿醒的。
他打着哈欠起床,洗漱。
打算出门去胡同口的公共食堂吃午饭。
一个人不想在家里做饭。
尤其是身心透支挺大的时候,身困体乏,不想为了一顿饭忙碌。
许大茂出门往中院走。
没留心身后有一双阴毒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瞧。
还以为许大茂会自己做饭吃呢。
不过一顿半顿不做饭也没关系。
以后他成了轧钢厂固定上班族,朝九晚五的上下班,早晚都能吃够了这副断子绝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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