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发飙了。
这是真正的倚老卖老。
“哎吆,这老太太咱可惹不起,要不然得赔她棺材本……”
二大妈一边躲着聋老太太挥动的拐棍,一边扬声咋呼着。
一语道出真谛。
聋老太太这么大的年纪,万一闹腾出来个三长两短,谁摊上就是谁的责任。
别的不说,虽然不用帮着养老,可也得负责送终。
万一没有驾鹤西去,而是瘫到床上苟延残喘,那就更让人难受了。
不管不行,管还没头。
就跟自家突然摊上个无底洞似的。
不然已经到了新社会,她一个孤寡老太太凭啥在现如今的四合院里作威作福?
还不是仗着碰瓷谁就能赖上谁的潜规则?
许大茂看得真切。
站在第三方角度上,已经很容易便能洞察聋老太太的‘依仗’。
上面大人物的关系,用来震慑基层小领导们。
自身年岁和街道办对孤寡老人的政策关怀,才是聋老太太‘独霸’四合院无所惧怕的手段。
这样一来,从中层小组长、小科长,再到底层小老百姓和小家伙们。
谁也得‘高看’老太太一眼。
谁也不敢惹她。
倒是在许大茂这里出了点小意外。
不过因为聋老太太知道许大茂跟娄家牵扯颇多,只是暗戳戳的使坏,并没有摆到明面上针对。
当然了。
自打李家中医大夫李老爹站队许大茂之后,聋老太太的伎俩就无所遁形了。
许大茂同样因为聋老太太年岁问题,没有将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
他在瞅准时机。
或许……
许大茂眨了眨眼。
二大爷两口子和聋老太太这一出闹腾的众人皆知。
许大茂眼眸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或许,这也是自己期盼已久的时刻。
“父母不慈!儿女不孝!你们呀,偏心眼子!只关心你那分了家的老大,小心以后连进棺材板都没人抬你俩……”
聋老太太的咒骂润雨细无声。
可一下一下戳在二大妈肺管子上,让人听了好生难受。
拐棍一下下杵在地砖上。
聋老太太脚步灵活的迈过门槛,来到院子里。
老眼看似昏花,但实则在夜晚的月光和灯光衬托下,却有种晶亮的错觉。
聋老太太看到了许大茂。
许大茂也看着聋老太太。
两人在院子里有十来秒钟一眨不眨的对视。
这一次,聋老太太心下诧异。
她来到葡萄藤下,转身往自个儿屋走去。
虽然气势并未落败,但先一步挪开了视线,感觉上已经处于下风了。
这让聋老太太心里有点不安,也有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挫败感。
傻柱怎么就没有许大茂这孙贼有能耐呢。
真是天不遂人愿。
聋老太太推开屋门,拉开灯绳。
隐约间好像看到瓜藤西南角还矗立着一个身影,一动不动。
许大茂站的位置。
便是许大茂了。
当了委员会副主任,连带着气势和性格都成长了啊。
聋老太太不得不感慨。
傻柱也好,许大茂也罢,都是聋老太太眼睁睁看着长大的。
结果一个很喜欢,一个很讨厌。
自己喜欢的每次跟讨厌的有争执,都会看似沾了不少便宜。
久而久之,便也习惯性认为讨厌的那个小子没什么能耐,没什么长进。
实际上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许大茂这个讨厌鬼一骑绝尘,将自己喜欢的孙子傻柱落下老远老远。
追之不及喽。
唉。
聋老太太叹息了一声。
傻柱还没回来,她便不能睡。
如果刘海中没法将傻柱带回来,她也不会让刘海中一家睡觉的。
对付这种小人物,聋老太太只能用这种手段。
因为大人物要留后手。
就算自己死了,用不上。
关键时候也能给傻柱派上用场。
哪怕只有一次性的,也足以救命。
深夜。
很深很深的那种。
何雨柱终于被二大爷刘海中放了回来。
他一溜烟跑回院子。
动静稍稍有点大。
过穿堂来到中院。
“柱子,柱子。”
西厢房屋门拉开了一道缝,秦淮茹丰腴的身体从门缝里挤出来,有一瞬间的凹凸毕现。
何雨柱喉结滚动,心头燥热不受控制的升腾而起。
某个刹那,他有些后悔。
悔不该占着碗里的,还要妄图先吃掉锅里的。
结果却是鸡飞蛋打的下场。
“秦姐,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呢?”
“二大爷去捞你,一大爷也说想法子让人放你,我这心里记挂着,等不着信,也睡不踏实。”
何雨柱心头暖呼呼的。
“谢谢秦姐,我这回来了,你赶紧去睡吧。”
“行,见着你回来我也就放心了。”
秦淮茹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哦,对了,你等等,我给你留了俩鸡蛋,要是肚子饿,就垫补着吃了。”
秦淮茹从怀里掏出俩鸡蛋。
一个破壳的轻,一个破壳的碎。
秦淮茹干脆的将破壳碎的那个鸡蛋三下五除二扒了皮,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感动的眼泪汪汪,故意不敢抬头,埋头两口便将鸡蛋塞进嘴里。
大老爷们的,哭鼻子这种事太娘们唧唧了,何雨柱可不想被人看到。
“晚上那会儿,聋老太太为了逼着二大爷去救你,扬见不到你回来就不让二大爷家睡觉……你可得好好感谢老太太。”
秦淮茹随意的拉家常,等何雨柱狼吞虎咽吃下那个鸡蛋,才又将另一枚递过去。
“你留着吧,别跟我婆婆说,晚上要是饿了再垫补垫补。”
“谢谢。”
“谢啥,我家也没少吃你带回来的盒饭。”
何雨柱手里握着煮鸡蛋,感激之情溢于表。
但他不善于煽情这一趴,当即表示:“我去后面瞅一眼老太太去。”
秦淮茹望着何雨柱背影,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聋老太太是个馋嘴老太太。
整个院子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何雨柱没吃的第二枚鸡蛋,会不会留给聋老太太当熬夜的宵夜呢?
这可就说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