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底的试探层层叠叠,无声地打量着眼前心照不宣的二人。
空气安静得暗藏张力。
许轻佯装不见,目光淡然扫过面色各异的众人,声音坦荡有力。
“彼时我性命,家人安危皆被胁迫,绝境之下签署的文件,并非我的本意。
这份完整影像证据,我早已同步上交警方与司法部门。
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们可以和警察说。”
她眼底褪去方才的温顺孱弱,掠过一抹浅浅的讥诮,不紧不慢补充道。
“现在,想必警方也很想听听,商夫人会如何解释这场蓄意谋杀,恶意胁迫的所作所为。”
这句话如同重锤落地,狠狠砸在老太太心上。
老太太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翻涌,头晕目眩,身子猛地一晃。
身后保镖眼疾手快,立刻上前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快速喂下速效救心丸。
她大口大口急促喘息,面色惨白铁青,死死盯着许轻。
眼底盛满愤怒,想说斥责的话语,却胸闷气堵,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良久,她才从窒息的怒火中挣脱,嘶哑着嗓音,咬牙切齿地怒骂。
“这个挨千刀的!关键时刻非要自作聪明,蠢事做尽!好好的局全被毁了!”
老太太再也无力对峙,在保镖的搀扶下踉跄转身,狼狈不堪地快步冲出病房。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拦住苏慧芸!
一众家族长辈面面相觑,满脸羞赧与不甘,却再无半分立场指责许轻。
众人纷纷带着复杂晦暗的神色,紧随其后匆匆离场。
临走前,依旧有人不甘心地狠狠瞪了许轻一眼。
人群散去,病房终于恢复清净。
可密闭的空间里,那股沉戾迫人的低气压,却丝毫未减。
许轻抬眸,赫然发现。
那道冷冽挺拔的身影,依旧伫立在她的病床边,未曾挪动半步。
商i周身气场暗沉压抑,墨色的眼眸深邃幽暗,像蓄满翻涌的浪潮,沉沉地锁着她。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一寸一寸缓缓扫过她苍白的脸颊,再落到她纤细单薄的肩头。
像是在细细检视她身上每一处伤痕。
这道视线太过直白滚烫,让人无处遁形。
许轻面色无波,敛好所有心绪,抬眸看向他,没好气地冷声问道。
“你怎么还不走?”
面对她刻意拉开距离的冷淡,商i全然不以为意。
他居高临下伫立在床边。
身形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稳稳笼罩,圈出一方独属于他的压迫气场。
那双凉薄的桃花眼此刻无半分戏谑风流,只剩沉沉的幽暗。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转头,淡淡抬眸看向一旁僵立的沈檀与阿力。
声音是不容置喙的绝对命令,低沉冷冽:“出去。”
二人同时一怔,皆是满脸错愕。
不等他们开口询问许轻,商i眼底掠过一抹狠戾凌厉的威压,眸光淡淡扫过二人。
无声的气场带着极强的震慑,逼得阿力不敢多留半分。
许小姐没有下令,加上少爷又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
阿力只能躬身应声,轻步退出病房。
沈檀看了许轻一眼,见她没有出声,也跟着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偌大的vip病房,瞬间只剩他们二人。
许轻心头火气翻涌,蹙眉抬眼,语气带着明显的愠怒。
“商i,你到底想干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