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落星。
老村长躺在泥水里。那只反关节的肉瘤怪物,利爪距离他孙子的头顶只剩三寸。
星光穿透云层。
怪物像被强酸泼中的纸人,瞬间融化成虚无。
老村长颤抖着坐起身,一把将孙子死死按进怀里,老泪混着泥水肆意流淌。
云锦星域。
染坊女工抱着断腿的师妹,绝望地看着盘踞在烟囱上的巨型蝙蝠怪物。
星光如利剑般切裂天幕,将怪物钉死在半空,寸寸湮灭。
女工惊骇地低头。落在师妹断腿伤口处的星光,并未散去,而是化作浓郁的生机。
鲜血停止流淌,骨骼与血肉竟在光芒中缓缓滋生出肉芽。
废土矿星、青瓷界、蝉鸣谷……
三千世界,各方星域。
所有被刘成真释放出来的旧纪元怪物、畸变神魔、带有因果诅咒的毒瘴黑泥,全部在这场星光洗礼中被强行抹除。
那些在防线上苦战到几乎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修士们,拄着残破的兵刃,瘫倒在尸山血海中。
沧澜星域的副将靠在断裂的主炮管上,看着彻底干净的星空,一边咳出肺里的积血,一边放声狂笑。
铁壁星域的残军丢掉卷刃的战刀,相互搀扶着站起。
活下来了。
不管是谁做的,万界度过了这场灭世死劫。
苍穹星废墟。
楚玲珑仰面倒在碎石堆中。
她的肋骨断了大半,五脏六腑都在渗血。
她看着天际那划过的星光。
心口那块原本彻底灰暗的同调印记,重新亮起。
叶星辰,他回来了!
林芷若拖着重伤的神凤之躯,跌跌撞撞坐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祸害遗千年,我就知道他死不透。”
洛清寒六条断尾无力地垂着,靠在一截断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宇宙的最深处。
叶星辰没有低头审视自已获得的新生力量,他只是平静地转过头,看向三万丈外的刘成真。
刘成真也死死盯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虚空中交汇的瞬间,中间三万丈的空间结构无声塌陷。
物质、光线、甚至时间,在这一片区域被直接抹除,变成了绝对的虚无。
这是底层规则与规则的排斥。
整个宇宙,突然极其诡异地安静下来。
各大星域、无数星球上,狂欢与哭泣的声音渐渐平息。
所有生灵,无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还是大劫余生的主宰修士,甚至是不通灵智的飞禽走兽,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股直击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种感觉,无关修为高低,无关距离远近。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无视了空间尺度的限制,无视了维度屏障的阻隔。
他们的感知被一股宏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牵引,跨越无尽星河,聚焦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是永恒神殿的旧址。
在宇宙的中心,在一片绝对黑暗的废墟虚空中,站着两尊神。
左边,白发枯瘦的刘成真,身后漂浮着破碎的创世神门虚影。
他的周身环绕着十七个纪元沉淀的死寂与毁灭,身后的空间尽数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
右边,黑发玄袍的叶星辰。
脚踏星光,三千世界的生机与万界众生的祈愿,在他肩头凝聚成一条条肉眼可见的实体流光,生生不息。
半步创世神!
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如两柄开天巨刃,将这片宇宙生生切成了两半。
一半是绝对的毁灭,一半是包容万物的重生!
刘成真抬起手,生灭之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光,声音嘶哑而疯狂,回荡在万界生灵的识海中。
“我是这世间唯一的神!”
“不管你吸了多少臭虫的信仰,假神,终究是假神!”
“真神,只能是我!!!”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