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跨度极大。
画面流转。
蔚蓝星球,蓝星。
南方的冬夜。冷风如刀片,夹杂着鹅毛大雪。
某座城市的街道尽头,孤儿院门口。
一盏老旧路灯苟延残喘,灯光打在厚厚的积雪上,老旧小区的生锈铁门被风吹得嘎吱作响。
路边有一个脱落了墙皮的宣传栏,上面贴着发黄的寻人启事。
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几声无精打采的犬吠,路面结冰的纹理在昏黄的光晕下泛着冷光。
刘成真凭空出现。
他光着脚踩在雪地里。雪花触碰到他周身的法则残余,直接化作白气。
左右扫视。
没有灵气,没有修士,没有能扛起天地规矩的大能。这是个由肉眼凡胎组成的低等凡人位面。
刘成真低下头,目光落在路灯下。
剥落水泥的石阶上,放着一个破烂的快递纸箱。箱子里垫着两件起球的旧毛衣,上面躺着一个婴儿。
雪花飘进纸箱。婴儿冻得小脸发紫,嘴唇毫无血色,连啼哭的声音都微弱如幼猫。
旁边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写着出生年月。
这就是后来的叶星辰!
那个把神域搅得天翻地覆,硬生生顶住天启大军,承载着三千世界生灵希望的混沌体。
竟然在这里。
没有任何异象伴随,没有天地赐福,甚至连基本的温饱都没有。
这简直是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刘成真盯着看了很久。
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越笑声音越大,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着他病态的狂笑。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天命之子!”
刘成真指着纸箱里的婴儿,声音透着极度的讥讽。
“原来你也是个被人随便扔掉的垃圾!”
“那些把命交给你、对着你磕头祈祷的活人,要是知道他们的救世主是个弃婴,真该抹脖子。”
他大步走近,脚尖踢了踢纸箱。
纸箱晃动,婴儿微弱地哼唧了两声,小手从破毛衣里伸出来,胡乱挥舞了一下。
那手冻得通红,骨瘦如柴。
“什么混沌体,什么拯救苍生!你跟我有什么区别?”
刘成真的脸凑近婴儿,五官因嫉妒与轻蔑变形。
他蹲下身子,把自已的手掌凑过去对比。
刘成真想起了自已的过去。
他也是底层爬起来的。
他在乱葬岗里和野狗抢食,他在罗刹界的酸雨里挣扎。
那个叫阿鸢的女孩惨死在菜地里。为了活下去,他吃过泥土,喝过脏水。
他们都在最烂的泥沼里待过。他们都是宇宙里最底层的可怜虫。
有趣的是,命运给了不同的剧本。
同样是被世界抛弃,刘成真选择毁灭一切来制定新规矩。而纸箱里的这个弃婴,未来却背负起了所有人的生路。
这种对比,如同一把尖刀扎在刘成真的自尊上。
极度的自卑与傲慢交织,让他彻底失态。
“凭什么你能站到最后?”
“凭什么你能承接众生的念想?凭什么你来做那个好人,而我却要当恶人!”
刘成真直起腰,抬起右脚。
对付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根本用不上法则神通。
随便一脚踩下去,这脆弱的头骨就会犹如脆果般碎裂。
只要踩下去,因果律就会改写。